澜汀匆匆步入曲澧殿,来到顾池墨的身旁,低声道:“少主,此前您吩咐属下查的那名女子,楼里已经查到她的下落,在松林郡的一个小村里。我们的人已经在赶去松林郡的途中了,不出三日,定能将她带回来。”

闻言,顾池墨的脸上浮现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沉默着。

眼前这些奇珍异宝,都是拓跋星弋近日赏赐给他的东西,虽然金贵,可他却并不喜欢。他倒情愿她来曲澧殿坐坐,而不是赐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给他。

若不是易云辞,这些日子,她也不会这般冷落他。

思及此,顾池墨将手中的那柄玉如意缓缓放下,幽幽地开口说道:“澜汀,你心思敏捷,我想,无须我多说,你也应该知晓该如何做,是吧?”

澜汀点点头,躬身道:“属下定不辱使命,完成少主所托!”

……

女子牵着一个小童,站在左相府外不远处的小巷口,神色犹豫,眼中有些惶恐。

她一身布衣,发髻间只有一支珠钗,极为朴素。年轻的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显得清秀。

她手里紧紧牵着的幼童,亦穿着寻常的布衣,长相与这女子有七八分相似,眉清目秀,倒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小孩的脸上亦是有些恐惧,眉眼微润,脸上的泪痕未干。

他拉着母亲的手,低声喊道:“娘亲,我怕——”

女子又何尝不惧?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个男子,寻常打扮,但腰间的配剑,以及那一身冷冽的气息,却令人不禁遍体生寒。

女子有些畏葸地回过头,看了那一脸凛冽的男子一眼,哆嗦了一下,这才咬着牙,牵着孩子朝左相府的大门走去。

她牵着孩子,在左相府大门外站定,看着门口的护卫,吞了吞口水,这才有些颤颤地开口道:“几位大哥,我要见你家大人。”

她虽然鼓足勇气开口,可声音却细若蚊蝇,是以,门口的护卫未曾听清。

见她一身朴素,只是个寻常的妇道人家,那护卫于是便挥手示意她离开,道:“哪里来的妇人,你可知这是谁家的府邸?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妇人有些害怕,想带着孩子离开,可身后那人带着寒意的目光冷若冰刃,令她不敢如此。

她牵着孩子的手紧了紧,这才视死如归地开口道:“我自然知晓这是左相府——我要见左相大人,我要见左相大人!”

说罢,她伸手放开孩子,独自一人朝左相府里冲去。

不过,她的脚还不曾沾到左相府外的石阶,便已经被护卫们拦了下来。

她一边叫嚷着,一边用力挣扎着,不过,她终究只是个弱女子,自然敌不过这些五大三粗的护卫,直接被拎着丢到了外面。

“我要见左相大人,求求你们了,让我见左相大人一眼吧!”女子尖声喊道。

“左相大人身居高位,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如你这般的女子,我们见多了——赶紧离开,否则我们便对你不客气了!”护卫们看着女子,威胁道。

护卫们司空见惯,毕竟易云辞盛名在外,晏京内外仰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

时常有女子守在左相府外,只为与他“邂逅”。也有不少胆大者,趁着夜色偷偷在后院附近的墙上凿洞,只为能钻进左相府,见易云辞一面。更有胆大者,就如此刻这妇人一般,直接闯正门。

不过,由始至终,还从未有人成功过。

街上的路人来来往往,并未有人驻足停留,因为,这样的状况,他们亦是见怪不怪了。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女子不死心,还想往里冲。

“你若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手中的刀剑无眼!”护卫抽出剑,一脸凶狠之色。

这女子不是刺客,他们自然不会真的对她动手,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她罢了,逼着她赶紧离开。

女子知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可能打得过面前这几个护卫。可是,她今日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她咬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坐在左相府外的空地上,搂着孩子,呼天抢地喊道:“世人都说左相如何如何好,可他终究不过是个伪君子,大骗子!”

女子的声音不小,又说出这等话,周围的路人闻言,不由得放缓脚步,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毕竟,易云辞虽为人有些清冷,但却是百姓眼中不可多得的君子良臣,且他至今未娶,洁身自好,以往前来左相府闹事的女子,无一不是倾慕他,还从未有人说过他的半分坏话。

见四处的百姓驻足,女子心底多了一丝底气,抱着怀中的孩子,继续高声道:“五年前,左相大人曾与我一夜风流,这,便是左相大人的孩子!”

闻言,人群一片愕然。众人皆是一副震惊之色,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议论纷纷。

“大胆刁妇,竟敢口出狂言,污蔑我家大人!你可知以下犯下,该当何罪!”护卫看着女子,一脸愤然地开口道。

在他们眼中,易云辞是不可多得的好主子,虽为人清冷了些,偶尔也有些架子,但与其他达官显贵相比,对待他们却要和善许多。

因此,这些护卫无法忍受眼前这女子在此处颠倒是非,毁人清誉。

在四处围观的百姓,自然也不相信女子的话,看着女子的眼中多了几分轻蔑,只道这女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来人正是易府管家。

今日他带着府上的小厮出府购置东西,还未到府上,隔老远便看见府门外聚着一大群人,于是便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护卫看着来人,伸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江管家,这女子方才想闯进府去,被属下们拦住了。如今,她进不了府,便赖在此处,当着众人的面,大放厥词,损咱家大人的清誉。”

说罢,护卫低声在管家耳边,将这女子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闻言,管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转头盯着地上的女子,一脸威严地说道:“大胆刁妇!识相的话,赶紧离开!若敢继续在此口出狂言,老夫便报官,让你去牢狱之中清醒清醒!”

周围的百姓对这女子亦是指指点点,兴许是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竟敢污蔑左相。

“如果我说,我有证据呢?”女子也不管人群的目光了,她从地上站起身来,看着管家,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