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后悔。”拓跋星弋看着易云辞的眼睛,摇摇头,说道。

说罢,她作势又要吻下去,却再次被易云辞推开。

“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易云辞看着拓跋星弋那双有些迷离的眼睛,问道。

“你是——易云辞。”拓跋星弋凑近了些,问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这才肯定地答道。

“那你喜欢顾池墨,还是易云辞。”易云辞看着拓跋星弋,眼中多了一丝期待,又有些害怕。

“易云辞。”拓跋星弋的回答倒是与她的性子如出一辙,毫不拖泥带水。

易云辞的唇角多了一丝笑意,再一次问道:“你当真不会后悔?”

“不会。”

闻言,易云辞一把搂住她的腰,天旋地转间,拓跋星弋已经被易云辞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易云辞抬起她的下巴,幽幽地说道:“希望你清醒之后,还记得现在说过的这些话。”说罢,他低头吻了下去。

商陆一心驾着马车朝后宫赶去,倒是御风坐在那里,仔细听着马车里的动静。

过了片刻,他低声对商陆说道:“商陆,可以停下了。”

“为何?”商陆不曾停下手上的动作,挥舞着鞭子策马前行,却转过头看着御风,一脸不解。

“你听听就知晓了。”御风憋着笑,说道。

商陆的耳力要比御风的好,下一刻,他的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耳根子红得彻底。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鞭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御风抬头看了看天色,而后说道:“看这架势,雨快要停了,这马车进不了后宫,你先回去,让人派辇轿来接陛下,我在这里守着,不让外人靠近。”

商陆看着御风,显然有些不放心。

见状,御风有些无奈,说道:“我们已经进了皇宫,这宫里到处都是禁军,那天纵楼的人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来行刺。”

“你守好马车,切记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若是遇到危险,要以我家主子为先。”商陆依旧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

“你放宽心,就算是让我家主子死,他也舍不得让你家主子受伤。”御风笑着说道。

闻言,商陆跳下马车,施展轻功,朝后宫掠去。

御风驾着马车来到一处僻静的宫墙处,缓缓将马车停好,而后跳下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后,这才停下脚步,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以免有任何人靠近马车,打搅他家主子的好事。

雨还在下,风卷起车帘的一角,带来一丝寒意,却驱不散马车里那片暧昧的炽热。

……

曲澧殿,顾池墨站在长廊的尽头,仰望着那不见半点星光的夜幕。夜风携着一丝寒意,微微卷起他的衣角,昏黄的宫灯也随风摇曳,让那道昏暗的身影显得愈发孤寂。

澜汀站在远处,看着顾池墨这一副郁郁的模样,他不由得怅然地叹了一口气——这“情”字,倒真是害人不浅。他犹豫了片刻,这才朝顾池墨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主子,他方才已经离开皇宫了。”澜汀站在顾池墨的身后,低声禀报道。

闻言,顾池墨的眼神暗了暗,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澜汀,幽幽地开口问道:“她呢?”

她,自然是指拓跋星弋。

“回主子,陛下她回泽佑殿后,便一直不曾出来。”澜汀道。

“他二人,一直都在泽佑殿?”顾池墨的表情未变,但声音却多了一丝冷意。

“听泽佑殿的宫人说,的确是,是……是如此。”澜汀知晓这答案会让顾池墨如何,但终究只能如实作答。

顾池墨却是一反常态,没有发火,他只是兀自收紧了拳头,面上不见一丝愠怒之色,不过,他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比那夜幕还要黯然三分。

“你下去吧。”好半晌,顾池墨才缓缓开口道。

他再一次转过身去,望着那重重宫灯之上的夜幕,表情苦涩。

澜汀嗫嚅着想要开口劝慰,却也深知,顾池墨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应该是不被外人打搅的安宁。于是,他只能将那些话憋在心里,无奈地退下了。

顾池墨有些无力地倚着那黑木雕花柱,神色落寞,心中苦涩。

今日沧澜湖遇刺,她让他先行回宫,随后便去了公主府。他知道,她前去公主府是有要事,他不便前往,于是便独自回宫。

午后不久,突如其来的这场大雨,让他心中有些担忧,于是便让澜汀去看看,她是否已回宫。

谁曾料,澜汀却带回一个沉重的消息——商陆回到泽佑殿,不消片刻,帝辇便去了皇宫的南门。回泽佑殿后,她是被易云辞抱下帝辇的,泽佑殿里的好些宫人都看见了。此后,两人便一直在泽佑殿中,直至天黑,易云辞方才离开。

他是了解拓跋星弋的性子的,她素来孤傲,喜怒不形于色,若非发生了什么,断然不会让易云辞抱着她回泽佑殿。于是,他又让澜汀去打探了一番,这才知晓今日在南门那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马车停在南门城墙下的角落,孤男寡女在这小小的马车里待了许久,而那驾车之人又站得极远,似是有意在避开什么——那守门的将士虽未曾言明,但意思却已是显而易见了。

顾池墨看着那黑漆漆的天,苦笑着说道:“这世上最残忍的人,大抵便是你了,老天爷!”

若非老天与他玩笑,他的命运便不会如此,他与她的姻缘,又岂会被易云辞打乱?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预言!

若没有这个预言,父亲与他进京面圣后,她便会随他一道回羌冷城。他知晓,羌冷城的一切,都抵不上晏京,她又一向是养尊处优,定不会习惯这里的。但他相信,他会把自己拥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让她忘记晏京留给她的悲伤记忆,与他白首相携,看儿孙满堂,待百年之后,同棺长眠。

夜幕中不见一点星光,而他的眼中却仿若盛满星河,在这昏暗的长廊,熠熠生辉。他缓缓闭眸,那星河缓缓从他的眼中流出。

“阿弋,若时光能倒流,那该多好——要么,一切如我所愿,要么,你我从未遇见。”顾池墨叹息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