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星衍的话音才落,画舫上的侍卫当即便抽出佩剑,将众人围了起来,尤其是拓跋星弋与顾池墨,更是被牢牢保护了起来。

与此同时,无数黑衣蒙面人破水而出,凌空飞上了画舫。有的蒙面人立于船舷之上,手执弓箭,箭头瞄准了画舫里的人,有的蒙面人则提着长剑,飞身冲进了画舫,与拓跋星衍的侍卫厮杀起来。

而周围那些小筏上的侍卫,见此异变,不敢耽搁,立即飞身上了画舫,与这些蒙面人交手。

画舫虽大,可内里的空间有限,那些侍卫与蒙面人交手起来,害怕伤及拓跋星弋等人,束手束脚的,一时之间,侍卫们节节败退,竟让蒙面人占了上风。

拓跋星弋看着众人,脸色黑沉——易云辞与六皇兄虽然会点功夫,但也不过是花拳绣腿,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至于顾池墨与她的那些姐妹,完全不会武,只能靠人保护。而前来营救的侍卫,此刻正被甲板上的那些蒙面人拖着,短时间内,无法进入内室支援他们。

顾池墨看着那个朝拓跋星弋袭来的蒙面人,手心渗出一层薄汗——他,究竟要不要出手?

拓跋星弋会武一事,他是知晓的,可是,他也知道,她绝不会轻易出手,以免暴露自己会武的事实。可是,若他出手,那她势必会对他产生怀疑,如此一来,他想继续待在她身边,绝非易事。

正在顾池墨犹豫之际,拓跋星弋已经出手了。

她身子一侧,以掌化刀,劈向那蒙面人的手臂。

她的力气不小,只听得“咔嚓”一声,那蒙面人的手臂当即便以扭曲的姿势垂了下去。于此同时,她顺势从这蒙面人的手中夺过长剑,一剑没入他的胸膛。

鲜血溅到她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眼神中透着一丝厌恶。

那蒙面人还来不及痛哼一声,便瞬间没了声息,倒在了地上。

方才,拓跋星弋用一支银箸杀死那放箭的杀手,这些隐藏在水下的蒙面人并未瞧见。如今,见她出手,这些蒙面人才知晓,拓跋星弋竟然会武,而且,从她方才所出的招式来看,她的修为并不低。

见状,蒙面人们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憷——情报有误。看来,今日将会是一番恶战,只是不知,他们今日是否能完成任务,活着回去复命。

“内室空间狭小,大家想办法去外面。”拓跋星弋沉声对众人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灌注了几层内力,是以,在场的侍卫们都听见了她的这番话。

自然,那些蒙面人们也听见了,见拓跋星弋想要杀出此处,他们的招式与愈来愈狠,仿若鱼死网破一般,势要阻止拓跋星弋。

若拓跋星弋一人想要出去,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只是,她心中有些犹豫——毕竟,这在场之人,对她而言,并不一般。

拓跋星衍与公主们有侍卫们护着,蒙面人暂且还未曾伤及他们,她姑且能放心下来。

而易云辞,攻击他的杀手数量众多,仅次于她。那些保护他的侍卫,渐渐力竭,已是节节败退之相,因此,他不得不提剑自保。好在,他身边还有御风,他们主仆二人这才勉强与那些蒙面人打了个平手。

至于顾池墨,在柏牧的保护下,一路东躲西藏,每次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杀手的攻击。然而,那些杀手并不打算放过他,招式间更显狠辣。

见此情景,拓跋星弋紧抿着唇,神色冷凝——她无法同时带走两人,易云辞与顾池墨之间,她只能选一个!

她的视线在易云辞与顾池墨之间来回,心中为难,犹豫不决。

易云辞陪伴她数年,又是她在朝堂上的得力助手,若失去易云辞,以后在朝堂上,再也没有人帮与她对抗那些老匹夫,以后她难过时,也不再有人陪着她。

可是,若没有顾池墨,帝王剑便再也不会有复原的那一日。或许,晏国真的会如预言那般,毁在她的手上。若当真有那一日,江山社稷怎么办?黎明百姓又怎么办?到那时,她便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拓跋星弋终究是下定了决心,飞身而去,一把拉住顾池墨的手,说道:“跟我走!”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易云辞那有些失落而黯然的眼神。

她心下一颤,却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剑杀出一条血路,来到甲板上,趁乱飞离这画舫,落到画舫附近的一叶小筏上。

顾池墨紧紧拉着她的手,站在这小筏上,看着画舫上的混战,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胜利。

那夜,在左相府,她为了救易云辞,将他打成重伤。那时的他,心中是失望的。可今日,在他与易云辞都陷入危险之际,她选择的那个人,是他,而非易云辞。

见拓跋星弋飞身到了小筏上,几个侍卫也跟了过来。那些蒙面人不死心,却被甲板上的侍卫缠住,无法抽身。

拓跋星弋松开手,看着画舫,而后转头对顾池墨说道:“这里离画舫尚且有些距离,身边还有这些侍卫在,想来,你应该是安全的——我回画舫上看看情况。”

闻言,顾池墨一把拉住拓跋星弋的手,带着一丝私心,说道:“阿弋,那些蒙面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你是一国之君,若你出了什么事,可该如何是好?”

拓跋星弋笑笑,说道:“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我,这画舫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目标——更何况,我会武功,你放心吧。”

“可是……”顾池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拓跋星弋打断。

“今日是六哥的生辰,能出席这生辰宴的,都是六哥最在乎的人。无论是谁遇到不测,六哥他定然会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所以,我必须要回去。”

她的话音才落,顾池墨便感到掌心忽然一空。拓跋星弋已然挣脱开他的手,向那画舫掠去。

看着拓跋星弋的背影,顾池墨只觉得心中有些苦涩。他心中了然,她刚才所说,只是借口罢了,她之所以回去,最重要的那个原因,是易云辞。即使,方才她在易云辞与他之间,选择了他,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放下易云辞。

看着画舫上那抹雪色身影,顾池墨攥紧了双手。

虽说拓跋星弋在朝堂之事上雷厉风行,在感情上,却是优柔寡断。或许,只有易云辞从这世上消失,她才会真正地选择他。

思及此,顾池墨的眼中多了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