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星弋冷哼一声,似是有些不高兴,有些愤愤地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这礼物虽费了不少银子,但着实是俗气了些——可是,为何去年我生辰时,你就送我那般不值钱的玩意儿?”

去年生辰,易云辞送了她一把匕首。她实在认不出那匕首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便让商陆也瞧了瞧,最后才确认,这匕首质地普通,样式一般,兴许是他在街边的小摊上随手买的。

她好歹与他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更何况,在外人看来,她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可是,去年他送六皇兄一座宅子,却送她一把匕首。两相对比,她的礼物也着实寒碜了些。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拓跋星弋的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听拓跋星弋这番话,拓跋星衍有些无奈,他想要开口,但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便闭口不言,有些无奈地看着易云辞。

其实,那匕首是易云辞去打铁铺里亲手做的。刀鞘上镶嵌有一颗琥珀,透明的琥珀里是一朵盛放的桃花。那琥珀晶莹剔透,将那桃花定格在盛放之际,就连花瓣上的脉络也清晰可见。

在外人眼中,这匕首甚是朴素,通身无一颗宝石,亦不如其他宝剑那般镶金嵌玉,自然是不几个钱。不过,在他看来,这远比那些珠宝稀罕得多——单是易云辞的那份心意,便能抵万金。

只是,方才听小九所言,看来她并不知晓这匕首是阿辞亲手打造,自然没有明白他的心意。不过,以阿辞那闷葫芦似的性子,他断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思及此,拓跋星衍有些无奈,暗自摇了摇头。

易云辞看着拓跋星弋,语气略微有些嫌弃,出声道:“我不过是拿朝廷俸禄的人,身家怎比得上你这一国之君?这些年星衍的生辰,我也不曾见你准备礼物,次次都见你来蹭吃蹭喝……”

易云辞自然是故意说这番气话的。

这只驭音笛,他自然是知晓的。前不久,霓云城进贡,这驭音笛便在那贡品其中。如今,送出这驭音笛的人,却是顾池墨,他用头发丝想,也知道什么怎么回事。

想到她方才在那小筏上拉住顾池墨的情景,他心中愤愤不平,又有些担心,她会真的会喜欢上这顾池墨,这才会故意说这一番难听的话。

拓跋星弋倒是厚脸皮,被易云辞这般说,依旧一副无谓的模样。她笑笑,说道:“若你能如我这般,你也可以年年空手而来,到六哥的生辰宴上蹭吃蹭喝。”

“如你这般厚颜无耻吗?”易云辞争锋相对道。

见易云辞惹人生气的本事日益见长,拓跋星弋忽然有点怀念以前的他了。那个时候,他虽然也冷冰冰的,但好在寡言,断然不会让她像此刻这样下不了台。

她之所以次次空手而来,只是不想让在场的公主们为难罢了。

她是帝王,这天下的稀罕玩意儿,她自然是不缺的。而公主们每月领着固定的俸禄,饶是母族家底丰厚,自然也是远不及她的。若她的礼物贵重,定会让公主们难为,若她的礼物过于随意,她又担心六皇兄自感受轻视。如此一来,她索性什么也不送

好在六皇兄明白她的心意,因此,她也从未解释过。

拓跋星弋心想,定然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原因。她心中愤然,瞪了易云辞一眼,不再开口。

……

虽然有些小风波,但拓跋星衍的生辰宴,依旧是其乐融融。

席间,拓跋星衍又如往年那般,提及了易云辞的亲事。

“阿辞,我前些日子里见着你兄长,提及你的婚事。看得出来,为了你的婚事,你兄长一直是焦头烂额,”拓跋星衍看着易云辞,调笑着说道,“你一直不娶,这晏京中多少千金小姐,都愁白了头发。”

拓跋星衍的话音才落,那两位公主便偷偷将目光放到了易云辞的身上,似乎是有些期待他的回答。毕竟,易云辞至今未娶,这个中缘由,她们自然想知晓一二。

闻言,易云辞的眸色有些黯然,他把玩着酒樽,眼神不经意地掠过拓跋星弋,而后才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悠悠地说道:“星衍你怎不说,为了兄长的终身大事,我也煞费苦心呢?”

“你兄长是修道之人,自然无心这儿女情长,可你不一样……”拓跋星衍道,“此前,我外出游历,还在坊间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传闻……”

“什么传闻?”易云辞懒懒地问道。

“世人道你好男色,这才一直未曾娶亲。你兄长为了避嫌,离家修道,多年不归。易太傅也因此事,急白了头发,气得回了乡。”

听拓跋星衍此话,拓跋星弋不由得轻笑出声——易云辞未成亲,竟会被百姓们脑补出这样一处出伦理大戏,实在是精彩!

而一旁的顾池墨,虽不如拓跋星弋这般明目张胆,但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等离谱的传闻,定然不会是从晏京里传出去的,”拓跋星月道,“这晏京里都传闻,左相大人至今未娶,是因为心仪……”

“陛下”二字正要出口,拓跋星月便觉察到不妥,当即便住口,心中懊恼,暗斥自己多嘴。

见众人似乎都没什么反应,她心中这才安稳,暗自舒了一口气。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出,但在坐之人,各个心明如镜,自然知晓她说的是何人,只是未曾表露出来罢了。

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这气氛着实有些微妙。

见状,拓跋星衍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看着在座的公主们,笑着说道:“方才提及云辞之事,这才想起来,妹妹们也都快到婚配之龄了——十四,你与六哥说说,你可有心仪之人?今日正好小九在,若十四有心仪之人,不妨说出来,待小九回宫,便给你下旨赐婚。”

拓跋星婉猝不及防被点名,一时之间,她那张白净的小脸红了个彻底。

她下意识地朝易云辞所在的方向望去,随后又赶紧将目光收回,兀自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角,嗫嚅着说道:“六哥,我,我尚未有心仪之人……”

她虽是这么说的,但拓跋星衍又如何看不出来,她心仪之人,正是易云辞。只是可惜了,他清楚易云辞心中之人究竟是谁。

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只能故作不知,顺着拓跋星婉的话,说道:“待十四有了心仪之人,再让小九为你赐婚吧……”

拓跋星弋亦看得出来,她的这些妹妹对易云辞的感情不一般。不过,易云辞为人素来冷傲,又一直刻意与女子保持距离,饶是这些妹妹们心仪他,也决计不敢向她请旨赐婚——毕竟,易云辞若是不愿,连她这一国之君也拿他没辙。

不过,她还是真心说道:“两位妹妹,日后若有心仪之人,太妃不允,朕为你们做主!”

闻言,她们点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