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达影院

我们往美罗城上的柯达影院走去。

所有奇迹在今晚都被小亦占尽,所以连波西始终没有出现,好像我视之为缘份的东西,变成一个渺茫的概率。

直到我和小亦走出电影院时,我忽然才发现那一大把HELLO KITTY的花束没有拿。我顿时非常报歉地看着小亦,但同样他也没有发现到这一点,他耸耸肩膀,并不十分遗憾,他说:“那就下次送你更漂亮的吧。”

我咧咧嘴,生平收到的第一束花就这样告罄,要是被波西知道发生这样的事,他一定会倒在地毯上笑得不行。

我和小亦离开地下铁后,并肩往我家走。过十字路口时,他试图牵我的手,还是被我避开了,黎子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小鸟依人的姑娘,更学不来用害怕过马路这招来唬男生,最要命的是,只有马路上的汽车会怕得躲我。

我借机再向他道一次丢花的歉,便很灵巧的避开了。小亦也没有执着的继续靠近我,许多事情,他都只做一次,在没得到回应后就马上放弃了,这就是他的优点,不会让我们陷入尴尬,但不论怎么说,他应该知足了。

今晚,几乎都快变成我正式的首次约会了。

他说得没有错,我正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一开始看来很难接触,而越来越熟后,就不太会好意思拒绝别人。

我只好小心翼翼维持着不要把这层纸捅破。

有一阵子,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半晌,小亦问:“下次带你去吃西餐好不好?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西式餐厅,我喜欢吃那里的(火局)蜗牛。”

我吓了一跳:“别,死也不吃蜗牛。”

“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小时候捉迷藏,一个坏家伙乘我蒙着眼睛,把蜗牛放我嘴上了,从那以后我听见这东西就恶心。”

“你小时候够淘气的啊!”他笑。

我耸耸肩膀。

“常和邻居那个男孩一起玩是吗?听说你们感情很好。”

我胡乱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终于快到家了,我们面对面站着,想要一个快乐又轻松的道别,但小亦还是往前半步,然后轻轻拥抱了我。从我的颈部一直到腰都绷得僵直,非常担心他在拥抱后会想亲吻我,但是还好,他抱住我的双手非常轻,很礼貌地又松开了,像一种问候的仪式,然后我们说再见,各自转身分别。

那晚我听**RIL的《Complicated》,当时觉得没有比这个更洒脱的声音,我举着牙刷,穿着粉蓝色浴袍在**玩蹦蹦跳,虽然我不会承认今晚和小亦约会让我感到快乐,但是那种紧张很久的神经在慢慢缓解,像食物在胃里消化,让人觉得温暖。

我猜舅舅会打电话来关问,果然。

“怎么样?怎么样?”他迫不及待的。

“什么怎么样啊?”

“我听到小亦回家时开门,关门的声音啦,就知道你们刚结束,感觉怎么样?这男孩果然不错吧。”

“唔。”

“怎么又给这种反应,是不是害羞啊,害羞的话我就不问了,舅舅是过来人,懂的呀。”

“和你想的那种不一样。”

“慢慢来喽。”他老怀大慰地笑。

为何堕落[VIP]

闹剧开始在一个潮热的夜晚,我正洗完衣服,一件件地晒上露台。忽然低头看见楼下舅妈提着一个小型旅行袋往我这里赶,果然没多久她敲我的门。

引她进来,然后泡了杯锡兰茶给她。舅妈的眼睛湿红的,看起来却不像委屈,反而是愠怒之色更重,她说要在这里住一晚上,如果舅舅打电话来问就说她不在。

她才说完这话没几秒钟,电话铃和我的手机便陆续响了,一看是舅舅,我干脆都没接。

舅妈又奇怪地看了看我,我猜她心想:我怎么会这样帮她忙。

其实这一套早在前舅妈来投靠我时就遭遇过,谁也不帮,什么也不管是面对这种事的最好选择。

我继续去晒我的衣服,舅妈便独自坐着缓和心情。她几次看我,希望找到一个话题来引申她的遭遇,然后可以诉苦和发泄,但我始终都不说话,忙完家务,索性看电视,拿出一堆零食来和舅妈分享。

舅妈最后正视我一次,忍无可忍。

“你有没有觉得你舅舅挺无赖的,表面上看起来很开朗,其实心计特别阴沉?!”她开门见山地在我面前数落。

“是吗?还行吧。”我装傻充楞。

“你知道,当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理低潮,身体也不舒服,不想发生关系,可你舅舅就是不肯,软磨硬泡的,哪怕我严辞拒绝,他还是想要,甚至动粗来硬的,你说过不过份?!”

我的老天

我的老天!我瞪大了眼睛!不愧是新舅妈,什么事情都能拿来讲啊!我算是经历过舅舅与前舅妈闹离婚的,前舅妈受再多委屈也不会堂而皇之把隐私当苦水往外倒,可这位秦姓女子的作派就要狂放得多!我当场抗议:“拜托!我不知道!这事别跟我说啊!”

“怎么?就算你是处女,可这些事你总是懂的吧?!这个年龄很快就会经历的。”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乱扯。

她是我的舅妈吗?还是一个任性到胡言乱语的女孩子?!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脸颊则像二踢脚一样窜红,我捂住耳朵喊:“天!别说了!我没想过!我去睡觉了!”

我的态度让她大为吃惊,那脸色好像比来时更为纳闷了。但她还是跟着我来到床边,她说:“你舅舅对你的教育方式真是有问题。”

我觉得我呼吸都困难了,长这么大,还真少有人把两性问题像扔炸弹一样的丢在我面前,哪怕学校的生理课都是潦草带过的。

我哭笑不得的赖在**,手机又响,舅妈替我看了显示屏,见不是舅舅打来的便丢给我。

“给,小亦找你的。”

小亦?

“还没睡呢?”

“嗯,不过快睡了。”

“一个人在家?”

“没啊,哦……那什么。”我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秦姐来你家了吧?”

“你怎么知道?”

“刚才听见他们在吵架,摔了点东西,然后秦姐提包出去了,我猜可能。”

“你真是厉害,不过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哈哈。”我笑。

“是啊,这样吧,你把手机给你舅妈,我来劝劝她吧。”

嗯?送上门的和平大使,我乐得卖这个人情,转手就把电话给舅妈了,舅妈开始还当着我的面说几句,忽然我见她眼眶一红,然后她起身拿着手机进了盥洗室,声音小得没法听见。

等她出来时,竟也不再扯着我胡说八道,于是我起来铺床,和她一起睡下了。

夫妻吵架这类事,我一贯认为除非感情破裂,双方都认为不愿厮守和过不下去了才算结束,否则吵了也是白吵,太浪费精神。所以收留两任舅妈离家出走,我都没太放在心上,要不散伙要不和好,我明白她们都不可能在我这里住太久。

不出所料,舅妈在第二天还是乖乖回去了。

但她再次出现在我家的时候,是第四天晚上十一点敲过,脸上带着清晰的掌印,她是哭着进来的,一句话也没说,蜷在我的**,几乎抽泣了一夜。

舅舅情急之下会动手,这我从小就知道,在前任舅妈身上也验证过数次,是屡见不鲜的家庭暴力,虽然不致严重,但的确很伤人感情。和前任舅妈相比,我以为新舅妈是极讨舅舅喜欢的,人挺漂亮,又风情会打扮,还会经营和料理家庭,几乎挑不出大毛病。是男人娶到都会心满意足的女子,可舅舅为什么又动了手?

还是为了“夫妻生活”那种低俗的事吗?

那种事真那么重要吗?

我连问也不敢问,只能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

半夜里舅舅跑来砸门,在门外哇哇乱喊,我醒来刚要应答时,被赤足跑来的舅妈一把捂住嘴,她轻轻摁住我,示意我装作不在家的样子。

于是舅舅在没人搭理和邻居纷纷的责骂下黯然离去。

黑暗中,我告诉舅妈:“真的过不下去就离了吧,这样折腾太无聊了。”

她一声苦笑,她说:“谁会喜欢拿婚姻来开玩笑呢?我也希望别走到那一步,可是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他逼得我太紧了。”

她赤足走在地面,又回到**去睡。呼吸中听得见伤痛裂开的声音,我明白了,事情肯定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她在逃避着什么。

我在回忆和过程里找答案,一些细小的事情曝露了出来,我不敢再往下想。

舅妈自此一直住在我家,但没去店铺里上班。舅舅来店铺找了她好几次,然后又询问我,我只说不知道,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他暴怒时不会动手打人,不会蛮不讲理,或许我还会帮助他,但现在只得观望。

都说女人是很麻烦的动物,事到如今,有些男人已经发展得比女人更阴沉。我什么也不想管,淡漠得近乎自私,如果小亦此时会叫我去看电影,可能我也会去。如果舅舅因此骂我白眼狼,我只能告诉他,曾经亲眼目睹过他为了和前舅妈离婚,而使出种种残忍的手段后,退出家庭纷争之外,便是我对养育我长大的他最好的尊重了。

舅舅在店铺里坐了小半天,在闭店前一小时离去。过了不到五分钟,小亦从店外打电话给我,约我吃宵夜,我欣然前往。

后来我并不知道在我和小亦吃甜品的时候,舅舅已经再次闯到我家探舅妈的行踪了,我们只是吃完东西后,慢慢的一路踱回家。小亦问我:可以吗?

然后开始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那是我第一次看他抽烟,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不会抽烟,在他的身上只闻得到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我感觉到他的不开心,但我同样什么都没有问,我们在我家楼下的小花园旁边绕圈圈,那时舅舅可能气急败坏的从楼道里走出去,与我们错过。

小亦终于肯和我说再见间的整整十分钟里,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只是陪着他抽烟。我素来不讨厌烟味,因为波西的关系,从他的衣服和肌肤的纹里中所透出的烟草味,总让人感到莫名的温暖和安全感。

我们道别后,我回到家中才知道发生过多么可怕的事情。舅妈瘫倒在床架旁楞怔地看着地面,桌椅翻倒,杯碟凌乱,舅舅在我的小屋中肆无忌惮的摔砸。我仓皇关上门,把看热闹的邻居们挡在门外,舅妈的嘴角有血渍,眼睛红肿着,右手像被扭伤一样耷拉在腿上。

我走近她时,她忽然抱着我的腿哭,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前舅妈的身上过,那时我还陪着她一起掉眼泪,但现在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去医院吧。”我轻轻地抚慰她。

但她哭着说:“黎子,对不起……”

那时我并不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

舅妈很快便带着伤去店铺里整理东西,她要尽快把帐清点出来,为离婚做准备。她脸上的神情非常坚定,我明白一段感情从此无法挽回。她与舅舅间突如其来的绝裂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严重的事情,我都能感觉到,但我坚持什么也不问。

舅舅骑着车冲到店铺,远远的看见他干脆把自行车往马路上一丢,然后伸出手闯了进来,指着舅妈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货!你还有脸来我的店里!你给我滚出去!”

“姓黎的!嘴里放干净!请你至少尊重你自己!”

“尊重你!你这种下流的东西,还配得上让人尊重,呸!你不看看你自己多大年纪,残花败柳还玩婚外恋,也就我把你当个宝,你不要脸!”

“住口!住口!我不想和你说话,有事我们出去谈。”

“谈什么谈!你以为我稀罕,我巴不得马上就跟你离婚!这个店里一张纸你都别想带走,我的财产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谁要你的钱!茶茶堂是我辛辛苦苦支撑起来的,我只拿回我应得的那份!”

“你的哪份?!你偷人的那份?!”舅舅骂着就要挥手来打,被伙计们拦住。他指着舅妈继续大骂,而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拆了这家店,你也别想拿到什么!我早知道你这个女人下贱,早把茶茶堂的名份转给黎子了,想跟我离婚分家产,你做梦!死也别想!”

舅舅一口一个贱货骂着,把口才并不差的舅妈却骂得没有招架之力,她转身委屈地哭泣,向我念着:“你舅舅怎么可以这么无赖,无赖!彻底的无赖!”

我抽出一张纸巾想要递给她,舅舅却忽然挣脱了伙计们一把扯过纸巾,反手一掌打在我脸上,他骂:“你这个废物怎么也这么贱,一个男人都看不住!”

我一个趔趄,然后楞在原地。

哐啷哐啷的响动

之后舅舅在店里追打着舅妈,砸东西,伙计们拦架,一片混乱,在我眼前都糊成一团,只听到哐啷哐啷的响动。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是不清楚,或者早就看穿了什么,变得如此麻木。我一个人走出去,走了很远的路,然后团在一棵树下一语不发。

有几次,我以为波西就站在我眼前,像要伸手拉我起来,但其实眼前一个人都没有。脸颊还在火辣辣的疼着,世界打转似的让人头晕。

那夜舅妈终于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她甩手离去,我却只能回到自己被破坏的小屋里,默默地收拾着荒唐的残迹。

电话铃响。

小亦在那头喂了几声,然后沉默,他说:“对不起,黎子。”

全世界都在向我说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对我报歉些什么。

他说,他这一生最糟糕和最要命的一段感情,是爱上了一个比他年纪大的已婚女子。他们暗生情愫又互相压抑,甚至容忍着女子的丈夫为他安排相亲,致使错误不断扩大。结果不论怎样,他们都陷在这段感情里无法自拔,原本想偷偷的进行下去,谁也不伤害,却没有想到被撞破,现在只能远走高飞。

他说,他伤害了很多人,但他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是我。

我在电话这头眨着眼睛,狠狠地噙住眼泪。

他还在喊:请一定要原谅……

我已经挂上电话。原谅什么?这世上谁真会没了谁的原谅活不下去?

波西总在烦闷的时候高喊着:酒,给我一瓶酒。

我也想要酒精,在天灾人祸毫无预兆地降临时刻一醉方休,他们说这是迫不得已的,他们说这不是一场预谋,他们的理由充足而有把握,只需要我来接受。好像烧着的锅子,只要把盖头一下摁上去,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一走了之,什么责任都不用负。

我真是哭笑不得。

算是刚看完一场加长版的电影,一个扮作舅舅的男人察觉自己的妻子有**的嫌疑,他又没把握与邻居翻脸,毕竟这个“好朋友”最先是他自己招惹来的,他只好明修栈道的将邻居推给外甥女……

**的男女决定顺水推舟……

大结局说,或许他们都不想走到今天这步,但注定有人要当牺牲品。

也还好,我参演这个戏份没关系。

那晚我穿上我最漂亮的橙色条纹背心,穿上舅妈给买的短裙和高跟鞋出去,坐上陌生人开的计程车到一条陌生却着名的酒吧街上混迹。那晚我把自己想像成女子的波西,酒瓶捏在手里,一管绿色透明沁着凉气的小东西,启开瓶盖时溢出灵异的雾气。

我心里想,这些都关我什么事呢?

然后像一个铂金广告中张曼玉说的那样,想要哭泣时却微笑。

酒吧JAZZ乐队的主唱是个光头的黑人女子,穿着闪亮珠片的连衣裙,暗戚戚的灯光下,只看得清一袭袒胸露背的裙闪烁熠熠。

她唱到Britney spears的《Everytime》,everytime I try to fly I fall without my wings, I feel so small, I guess I need you,baby……

亲爱的,当我感到无助时我该怎么办?

亲爱的,当我沦落时我该怎么办?

亲爱的,当我没有你时……我怎么办……

随着音乐,两个同性的异国男子在舞池里相拥而舞,步子慢到只像是在空气里拥抱着浮动。调酒师送我一杯冰镇的柠檬汤力水,但我向他要了龙舌兰碰,以前我只在杂志和电影里看人喝这种烈性酒。

我和自己打赌,不管怎么喝,都会头脑清醒地走回去。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堕落到非依靠酒精,我只是觉得好难过。

我想以后再能看见波西喝醉,我一定不会追究原因,不会责难他的没勇气。

现在我知道,有时我们真的迫不得已。

I may have made it rain

Please forgive me

My weakness caused you pain

And this song is my sorry

能不能换首快歌啊?!我胡乱地拍打起桌子,脸色一派潮红。Jazz女郎耸耸肩膀,示意我很没有礼貌,她还继续唱,把我的心情穿孔成了一张蜘蛛网,我掏出钱压在吧台上,然后踉跄地走出去。

外面的小吃铺上倒在放着热闹的《嘻唰唰》,我买了串鱼丸在酒吧街上摇头晃脑好不开心。有人从不远的露天吧里走过来,一边合上他正在讲话的手机。当他站在我侧手旁时,我打了两个很响的酒嗝,并没有搭理他,反而顾自想要离开。

踏出第一步,我开始呕吐。

“你还好吧?黎子?”他挽住我的手臂,一手拿出手帕来给我擦拭嘴角,这年头还整洁、优雅地用手帕的男子着实不多了。我醉眼迷朦的看了看他。

哦,这不是那个谁。

“我送你回家吧。”

哪个家?那个被砸乱过的?

“不要了,我还没开始玩呢。”

“是吗?那你打算去哪里玩,不如一起。”

“也好。”我点点头,这是我最爽快答应他的一次。“那就继续!喝!”

共舞

我们相拥走进舞池,他身上有松木味的香水气息,好闻极了,像在黑夜里忽然打开的一盏跑马灯,流动的灯火瀑布,充满着不可思议的**。

他在我耳边很巧妙的呼吸,那种感觉像在我心里挠痒,一阵一阵的,就像波西曾经给过我的感觉一样。波西……好怂恿的名字……他的嘴唇在我耳畔搜索着什么,越来越近,我可以看到自己的皮肤像麦浪一样缓缓拂过风的痕迹。

“黎子,我喜欢你。”

是吗?你喜欢我。

“今晚别回家了,跟我走吧……”

走到哪里去?我迟钝地扭过脸,来不及思想,嘴唇已经被他吻住,当时被谁吻去直到后来才清楚,当时的感觉彻底忘了,没有快乐也没有震动,只是麻木地沦陷在酒精中。

但他还在煽动,让一个人在寂寞中失控,双手顺着我的手臂抚摸。我竟然一点怒色都没有,只是忽然忍不住痛哭失声。于是他被我吓到了,很快停下他正得意的举动。

他说:“黎子,别哭,我们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