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顾慈才想起曾经有多么不合理。
而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换成奶奶的话，一切就好说了。
顾慈眼眶湿润了下，借着小动作擦掉。
霍秀英瞧见她的小动作，感到好笑的同时，也心酸。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一出现，她肯定会跟着走，这些年她也不会不敢出现在顾慈面前。
作为一个孩子，她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童年，那对姓顾的夫妻刚好能给她这点。
“本来以为你长大点就会好些，要知道你一直没放下，当初……我就带你走了。”霍秀英轻轻说着。
“现在也很好，爸妈对我都好，弟弟……他以前也很好的。”顾慈露出一个浅笑。
不想让她为此后悔，刚才这也是她心底话。
霍秀英没说话，在心底确实微微赞同，转身一杯温茶递给顾慈。
两人在房间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很多事情顾慈知道她肯定清楚，但多年的长辈在面前，她便忍不住将一些细细碎碎的事情说出来。
好像孩子放学回家，总忍不住对父母说起学校的趣事。
说了许久，快到晚餐时间。
顾慈忽然想起霍老爷子，话语一顿，不知道要不要说。
“怎么不接着说了？后来比赛还发生什么？”霍秀英温和地笑着询问。
“那些事情，奶奶应该知道了，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清楚，奶奶想不想听？”
顾慈眼睛转了转，笑得有些不自然。
霍秀英困惑地看着她：“是什么事情？”
刚好在她问的时候，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却又故作掩饰放缓。
两人都是听力极好的人，又怎能听不出。
“是你苏爷爷回来了。”霍秀英解释了句，然后又面露奇怪：“但他不是要三天后才回来的吗？”
“可能是知道韩影帝回来的消息吧？”顾慈不确定地说。
“什么韩影帝，那是你叔叔，叫黎叔就好了。”
“会不会有些老？”
顾慈想到韩黎对自己的不喜，要是这一声叔叔喊过去，怕是得心底给自己记上一笔。
霍秀英却不怎么在乎：“你是我的孙女，喊他一声叔叔没事。”
她们说话声音较小，躲在门外听墙角的苏老先生一直听不见，急得又是靠近了些。
房门没锁，他一靠，整个人都给靠进来了。
苏老先生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后，抬头一看房间里一老一少，同时眨眨眼地望着他。
不单单是动作出奇地相似，气质也十分接近。
要说顾慈是自己老婆的女儿，他都会信的！
“进来的方式挺别致的。”霍秀英取笑他。
“苏爷爷好。”顾慈礼貌地问好。
有了霍秀英在这里，对比上回见面，苏老先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脾气好极了。
他笑呵呵地坐下，先是客套了会，再装作无意间说出来：“你们刚才说什么好玩的，我老头子也想听听。”
顾慈动了动唇，想继续说。
苏老先生怕被拒绝，他急忙开口抢先：“就算是作曲的事情，我也是能听懂些的，怎么说这些年和你奶奶相处，也偷学了点。”
偏偏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老先生格外咬重，似乎在提醒顾慈什么。
顾慈迟疑了下，在霍秀英和苏老先生面前看了看，说：“霍爷爷一直都想找你解释当年的事情，奶奶你看——”
决定权怎样，都是她身上。
顾慈只是将话带到，无法决定她怎么去做。
更何况，顾慈不认为奶奶会忍心将儿子和孙子，都交给霍老爷子，那她不就是相当于抛弃他们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还不是那蠢货自己管不住，当初丢下秀英不管，现在又想解释？”
“呵！门都没有！”
苏老先生气地吹胡子瞪眼，激动的身子都朝前几步。
顾慈小手一紧，有点想逃。
“那就见见吧。”
出人意料，霍秀英答应了。
顾慈都以为她不会相见，毕竟隔了那么多年没出来。
“怎么？你是觉得我不会想见吗？”霍秀英一眼看穿她心思，不由好笑：“我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不是不想见他。”
“那是什么？”
“小阿慈不觉得这儿风景很好吗？没人打扰，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何况，我又不是不出去，只是老苏帮我遮挡着没让霍家知道而已。”
见她大方的解释，顾慈看她神情也没有难过或者勉强的意思。
她忽然想问一件事情，于是就问出来了：“奶奶这些年里，也是在暗中看着双玉哥哥他们吗？”
霍秀英轻笑：“没有。”
顾慈想问为什么，但不知道怎么的，话到了嘴边又忍住没问了。
一道卑鄙的情绪涌现在心底，她竟然感到高兴暗喜，能有奶奶暗中的照看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
顾慈默默谴责了自己一下，劝说：“如果奶奶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双玉哥哥他们，他们一直很想见你。”
霍秀英却是无所谓地说：“他们有那老家伙照顾，没什么事情。”
“为什么？”顾慈一愣，不经思考就问出来了。
只见霍秀英笑而不语，眉眼间浮现一股冷淡。
她意识到，可能当年的事情不仅仅那么简单，说不定中间还有了霍双玉他们的一些事情。
“顾丫头，你来这么久，都不饿的吗？”
苏老先生假笑着对顾慈说，自己却是换个位置准备去牵霍秀英的手去用餐。
谁知，他没防着顾慈，被人抢先一步。
“也是有些时候了，奶奶还没吃饭一定饿了吧，我扶着你过去。”
“走，一起，吃完饭我要考考你。”
“好啊，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奶奶你尽管考。”
“我不会出难一点的吗？”
“反正，我是不会给奶奶机会罚打手板的。”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人了，我还会用笛子打你手吗？”
两孙女一言一语，脸上都是快乐，举止间的亲密比亲儿子还要亲。
苏老先生在心底酸溜溜的，他当年再见霍秀英的时候，都没这个好脸色呢。
同时，苏老先生在心底默默将顾慈的地位提了提。
以后可不能对她差了，不然他家秀英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