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人前像你刚才点头幅度太大了,也是要不得的。”

权母矜持的点头,低眉顺眼不失温雅,好看的薄唇微抿着,当真是一个细微动作都能显露她的气质非凡。

对比起权母,顾慈在她面前就像是乡下来的粗鄙丫鬟。

“嗯恩,明白了。”

这一次,顾慈学着她的动作点点头。

只不过,她的神色并没有权母那么自然流畅。

好像正版和盗版之间的对比,高低立见。

浓浓的失落布上她脸,顾慈心底生出一股挫折感。

“无事,现在没学会,日后再慢慢学就是了。”权母轻笑出声来,她摊手无所谓的说:“在家里不用讲究那么多,只是出了外面,可就要顾及一下形象了。”

想比起权父的针对,权老夫人的漠视,她对顾慈的态度可就要好多了。

饶是如此,顾慈也不敢随性来,规规矩矩的和她坐了一下午。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初高中的时代,面对着权母,下意识就挺直背。

那是从小被老师们训练出来的,即使已经毕业了。

但只要面对有这一类人,顾慈就像是被驯服的猫,乖巧听话的不行。

只不过,她心底开始想念权衍之了。

上楼后,刚好在走廊里遇到了他,顾慈一喜,正要打招呼,他却先一步走过来。

“衍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男人本就长得清冷绝艳,此时一言不发的牵着她手,突如其来的距离感让顾慈感到不适。

“没事。”

“可我看你样子,不像是没事。”

她小声嘀咕了句,刚好被权衍之听见。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可能会吓到她,权衍之神情一缓,身上顿时少了那份冷漠疏离感。

突然,唇角边被轻轻点了下,对方似乎试图用手给他点出笑脸。

权衍之低头,迎上顾慈的笑容,她的笑容好像有股魔力,轻易的感染了他。

“你看你自己冷冰冰的样子,这还算没事的话,都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有事。”

“只是和他聊了会,被气着了。”

“是什么事情敢让我老公生气!衍之你快说出来,我帮你去讨个说话!”

顾慈气鼓鼓的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俏皮又可爱。

听见她为了哄自己开心,特意叫了‘老公’,权衍之突然感觉刚才的事情也没那么生气了。

“阿慈刚才喊我什么了?”他心情好转,反手牵住人的手,眼中闪过戏谑。

“什么啊?我刚才有喊你什么吗?”

她眨眨眼,故作不懂的想混过去。

“好阿慈,再喊一声。”

“哎呀我突然想起有样东西在江亭宛,得马上去拿,衍之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一起去,正好还没去妈那边。”

知道这小丫头害羞,反正已经开口喊过了,后面想再听就容易多了。

权衍之也不为难她,带着人一起出去。

当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楼上窗帘后,有人在俯视着他们。

权父沉沉的看着下面两人,重重冷哼了声:“被女人三两句话就迷得晕头转向,这样的性子如何管理好权氏!”

然而,此时的权父已经完全忘记,如今的权氏集团被权衍之打理得蒸蒸日上。

比他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房门被推开,迎面走来一位身材窈窕的女人。

这人正是年过四十还保养得宜的权母,她听见权父的话,淡淡的反驳他:“陆氏都是衍儿扶持上来的,你觉得他们又能帮到衍儿什么?”

“你到底是帮谁的?就算不是陆氏,总也不能是一个戏子吧?还是一个要身份没身份,要钱没钱的戏子,她就是贪图权家的钱财!”

权父心里不爽,说话也是硬邦邦的。

他真是打从心底里不喜欢顾慈,甚至觉得随便从同行里找个千金,都比顾慈要好。

“我谁也不占,衍儿喜欢就好,如今已经领结婚证了,陆小姐的事情就算了吧。”权母瞥了他眼,淡然的说着。

“我不管!就算不能让咱们儿子和陆云夕在一起,这个女人也一定要离开权家,咱们权家怎么可以娶这种女人,说出去都让人贻笑大方!”

“顾慈不是霍家的学生吗?听说还是霍秀英的弟子,不比别的千金好?”

这话一说出口,权父更是被她气得不行,一口一个不和妇人计较。

换成旁人,早就和权父吵起来了。

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权母,对此,她只是懒洋洋的坐在书桌旁,拿起一页纸慢慢画起东西来。

见自己老婆都不理自己了,权父有气也没地方发,随着时间过去,他忍不住和权母主动说话。

但人家就是懒得理他,时间一长了,权父便怂了,主动认错。

这一副场景,若叫权家老宅的其他人看见了,保准惊掉下巴。

怕是连权老夫人见了,也会怒斥儿子的不争气,居然向老婆认错服软。

好在两人私底下怎样,除了他们,外面没有一个人知道。

一个时辰过后,顾慈回到江亭宛后,急急忙忙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黑色小礼盒。

“订婚没用上,结婚用也不错嘛。”

顾慈拿着它左右看了看,越看越舍不得反手。

自从那天苏老头将戒指送与她后,顾慈时不时会在暗地里拿出来看看。

这对戒指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联想到那天的经历,顾慈心底有个隐秘的事情没说出口,即使是权衍之也没有告诉过。

将东西收好,利索的跑下楼,正好看见权衍之走过来接她。

本是风风火火的她,想起权母说过的话,忙停下脚步。

在权衍之诧异的目光下,迈着小碎步款款朝他走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老公等老婆不是应该的吗?”

他眼中有着温暖的笑意,伸手牵住她的手,像是随口一问:“不过阿慈刚才为什么突然停下了?还改成小步的走。”

“衍之是觉得很奇怪吗?”

顾慈的手忽捏紧了几分,心下微囧。

都怪自己平日里肆意粗鄙习惯了,现在就算要学着优雅也学不来,反而像东施效颦。

他会不会在心底笑话自己啊?

肯定会笑话的,见惯了淡雅的母亲,如今自己的妻子行为举止这么粗鄙,就算一时感到新鲜,以后也肯定会嫌弃的!

都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胡思乱想。

权衍之刚问了一句话,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便已经脑补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