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像什么

黄志明

“蓝天像什么？”一次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一位母亲问我。她身旁靠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拿着一本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语文书，咿咿呀呀地用不大标准的普通话读着课文：弯弯的月牙像镰刀，忽然一下变成了香蕉，一会儿变圆了，又像一个月饼……那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语文书，人教版。我小学时也用过，上边那篇写蓝天的课文一直沿用至今。我已记不得那篇课文到底写的是什么了。但可笑的是上边有一道练习题居然问蓝天像什么。

这倒把我难住了。一道小学二年级的习题，居然让我伤透脑筋。我不知该说什么好，那位母亲有点儿着急。

终于我不得不挤出几个字：“蓝天像碧海。”

那位母亲十分失望。她告诉我，一天她的女儿在做一道练习题时问她这个问题，她也是随口就答像大海。可是深居内陆的女儿还没有见过大海，她怎么知道大海是什么样子呢。

我一下子蒙了。蓝天像什么？它就像大海呀。它不是像海一样无边无际吗？可是，面对小女孩儿那双懵懂的眼睛，我又把话收了起来。

“唉，现在的课文真死板哦。”我不禁感叹。

以前我在读小学的时候也背过这样的句子，蓝天像碧海，月牙像香蕉什么的。

我一边思考那个问题，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致。高速公路两旁有许多农舍，已经过了秋收的时节，农田里留着短短的稻茬。鱼塘边停歇着几只白鹭，天空中也有几只白鹭，洁白的羽毛自由地挥舞，那么的随意，那么的自由。

“为什么？为什么蓝天一定要像大海？”我问自己。

如果把这个问题问其他的人，我想答案也是这样。但是蓝天就一定要像大海吗？为什么就不能像别的呢？

那几只白鹭把我的思绪带上了天空。我仿佛看见天空可以包容下一切的笑颜、温柔和期待。它不像大海，没有大海的雄壮和急迫。

“它像孩童自由的心啊。”我说。

那是一种自由的色彩。没有任何界限，没有任何形状，没有任何一种固定的色彩。它可以每天以一种全新的形式出现，也可以随意地变换颜色。它绝不像大海，有地平线的限制。它是自由的。对，自由。

于是，我问那个小女孩儿：“你说蓝天像什么？”

小女孩儿向着天空望了一眼，说：“蓝天就像蓝天啊。”那位母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