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圣蓉

我们是去看泰山日出的,但天气不好,竟落着微微细雨。

走过岱庙。然后,乘车盘山而上,绕过那一片片的绿荫。在淅沥雨幕的遮掩下,下车。抬头,异常清晰地,透过稀疏的小雨看见了南天门。虽然大道笔直地倾斜而上,上面堆砌着有序可数的台阶,但已隐隐感觉到了他的巍峨。站在他的膝下,已经听见了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钟声。

也许,因为泰山自古以来是每位帝王都必须登上的峰峦,他就拥有了那些修整得分外平坦宽阔的石阶。泰山的阶梯完全不像其他的山,没有武夷山的高耸,没有大明山的秀美,没有庐山的灵气,抑没有黄山的嶙峋。他有属于自己的风格,更多的是一种从智慧中隐隐透出的威严,就如同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俯瞰着自己的子民。

拾级而上,听见脚下鞋底与石头摩擦的声音,时光倒流,封禅大典,仿佛听见了流转千年的一呼二拜、三跪九叩,那些恢宏帝国的陈年往事,仿佛历历在目。能听见从峰顶的那端传来的庙堂里的钟声,香火不断,敲钟的僧侣也不停。在钟声里,自然便心静下来想起自己的,或别人的某些往事。

好不容易才与南天门站立在同一平面。向下瞧,才意识到已经可以俯视许多的东西。而再抬头,又是平整可见的台阶以相同的高度堆砌向上,远远望去,那个瑰丽的地方似乎被浅浅的烟云所笼罩。山的高度以及湿湿的空气使人的头脑更为清晰,站在崖上,眺望出去,那是一种怎样的波澜壮阔。我好像是听见了远古的钟声,砰砰地敲打着人心。

雨不再下了,可山顶却被一片蔚蓝的雾霭紧紧环绕。

耳边的风轻轻地呼啸,还有玉皇顶上庙堂里的香火与佛钟的锤鸣,使这印刻着威严气魄的峰峦更接近于天宫神祇。很自然便想起了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慨叹,真的是有感而发,由情而出。鸟儿形单影只地从这峰上很快掠过,黑色的一撇,只在这蓝色的世界里留下了扑棱棱拍翅的声音。

听着钟响,我摸着身边的泰山石,想要将这希冀永远地烙刻在这个地方,玉皇顶,古时几乎所有君王曾向往过的圣地,而我如今就站在这里。

泰山,这是个融汇了历史与现代的地方。他平静,智慧而又尖锐;他像个伟大的君主,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现在虽离泰山远了,可每当我困顿不堪或是失神想要放弃之时,耳畔总会响起那令人安静的古朴的钟声。

聆听,使我心中腾升一种庄严的感觉,自然而然地把心怀轻轻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