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丽
“丽丽,来奶奶这里,来呀……”奶奶伸出双臂,满是皱褶的脸上,绽放着朵朵阳光,慈祥地看着我。
“来啦!”我雏鸟归林般,一头扎进奶奶的怀中,“丽丽要听奶奶讲故事!”
泪光中,记忆里这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在我对奶奶的思念里,又一幕幕地闪现在我的脑海中。
还记得那年春节,看完春晚,已经时值深夜。一向跟奶奶住的我,回到房间,却发现奶奶还未入眠。昏黄的灯光下,她盘腿坐在**,正一针一线地做着荷包。见我进来,说是给我做的“平安符”。
我心疼她,嗔怪她为什么不早点儿休息。她却说:“你不在,我睡不着;你在,我就心安。”说到这里,她忽然责怪起自己来,“你看我这记性,怎么没帮你留一个热被窝呢。”说完,她赶紧脱了鞋,把腿放进了被窝之中。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居然那么落寞。彼时的她,不惦记着春晚的热闹,忘却了外面漫天烟花的灿烂,唯独寄爱于我。
奶奶有点儿“蛮横”,几乎我的每件事都要亲自过问。父亲帮我买了衣服,她硬说不好看,非拉着我去了集镇上,亲自为我挑了合身的衣服,瞧着我,像是欣赏自己磨砺多年方成就的一件艺术品。我感冒的时候,她给我熬了姜汤,硬是看着我喝了下去,且脸上乐呵呵的宛如孩子。
这样的爱,太多太多,我早就想去一一描述,以表我对她的思念。但是,我这支笨拙的笔又怎能倾泻出那般深情的文字呢?
直到多年以后,病重的奶奶在医院里攥着我的手,老泪纵横。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呀,舍不得我这个一直陪着她、伴着她的孙女呀。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我把耳朵附在她的嘴旁,才听到她微弱地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力气,终究去了。
在生前,她一直深深地疼爱着我;到病危,她仍然惦记着我。我永远记得,那时那地,她附在我耳旁的那句话:“丽丽,你别哭,否则我的心会疼!”
终于在泪水中明白,奶奶对我的爱,若沧海般深厚。
而我,就像蝴蝶,飞不过那爱的海洋,永远都被奶奶的爱所包围着,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