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妙兮看袁牧的额角还有止不住的汗留下,赶紧拿着手中的帕子小心的擦着。

安静的屋子里混杂着中草药的味道,两个人都不讲话。

伤口带来的疼痛让袁牧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很疼吧……”

“还好。”袁牧勉强笑着。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次约见你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和你没关系,即便你不来,那个黑衣人也迟早会出现。

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把扇子还给我,还把信条塞在扇骨里,这种事情也就你爱做了。”

“若是人不在身边,我还拿着他的东西做什么?

睹物思人,才是最痛苦的。”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林梦愁端着药和沈青帆一起进来。

“先把药喝了吧。”

林梦愁把药碗和汤勺递到柳妙兮的手里,示意一个眼神。

柳妙兮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接了过来。

柳妙兮一口一口的把药喂完,又细心地用手帕擦拭袁牧的嘴角。

林梦愁接过来,和沈青帆一起坐下。

柳妙兮好奇问道:“你们昨晚怎么出现在那里?”

“我们本想在离开临野之前,送袁牧一样东西。

因为他说会来这家医馆拿药,我们二人就想着提前过来,结果正好看到袁牧出来。

我本想直接上去喊住他,就发现了有人跟踪在他的身后。

我们不能确认对方是敌是友,但又担心袁牧的伤势,就没敢轻举妄动,没想到……”

“看不出,你们夫妇二人还会武功。”

袁牧叹了口气,“谢谢。”

林梦愁无奈地说道:“又来了……你要是真要感谢,就感谢这位柳姑娘吧。

她可是一晚上都没睡,一直照顾着你。”

袁牧又陷入沉默。

柳妙兮看了一眼袁牧的表情,对林梦愁和沈青帆说道:“二位不要误会,我和袁公子是旧识,不过一般的朋友而已。”

沈青帆笑道:“你们是觉得我们夫妇二人看起来像是眼瞎的人吗?”

“青帆。”

沈青帆收住嘴,没再说什么。

柳妙兮看了看林梦愁,又看了眼沈青帆。

“林姑娘,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林梦愁点点头,和柳妙兮一同出去。

“柳姑娘有什么话要说吗?”

“可能这句话说出来,会有些冒犯,但是我也能感觉到袁牧似乎对林姑娘非常信任。

他这个人脾气虽然很好,但是做事非常执拗,甚至有时候还爱钻牛角尖。

和别人总喜欢保持这距离,但是我发现他对林姑娘真的不一样,我知道你已经成亲,也……”

“等等等等,柳姑娘我得打断你一下。

袁牧对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他曾在梦中喊过林姑娘的名字。”

“柳姑娘,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根本就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他喜欢的人是你,柳姑娘不可能感觉不到。”

柳妙兮摇摇头,在她精致的脸上尽显忧郁之色。

“他根本不敢喜欢我……

四年前,他曾跟随他的父亲来过我的家乡。

那时候,我被几个市井赌徒堵在了巷口,是袁牧当时救下了我。

他把我送回家中,还给我了那把羽毛扇。

他跟我说,这是他从他爹那得来的宝贝,他觉得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就把他送给我了。

那时候我唯一的姐姐不在身边,家中遭遇大火,我的嗓子也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袁牧后来知道我的事情,便执意把我带到了他们暂居的地方……

但是他的母亲并不喜欢我,还私底下查到了我是妓女的妹妹。

她认为我的长相将来会给袁牧招来祸患。

后来的他走之前,我表明了我的心意。但是他却没有回复我,那个地方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姐姐死后,我便把兰凝院重新翻盖。

的确,我想用比武招亲的方法,看袁牧到底会不会出现,看看他是否真的在乎我……”

“但是他出现了,说明还是很在乎你。”

柳妙兮无奈的摇摇头。

“我多方打听,知道他成为了御案司的人。

我不是不知道,御案司那是用命为皇家做事。

他的性格,他不想也不敢给我承诺。

我为了他只卖艺不卖身,但只要这个身份存在过,注定不能进他们家的门。

他的身份也不会允许一个妓女当正室的。”

“柳姑娘就没想过,换一个生活重新开始吗?”

“我在蕙沁楼有我不能说的缘由,所以我和袁牧注定有缘无分了。”

林梦愁说道:“如果……袁牧他愿意娶你呢?”

“林姑娘,我还没有天真到这种份上。”

“或许他有他的考虑,他不敢给你承诺或许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家人。

他可能只是自己没有自信。

这家伙,喜欢的东西或者事物从来不会直说。

御案司办事从来都是把命交给皇家的,所以他更怕他随时可能会死掉,而留下你一个人。”

柳妙兮眼睛里忽然闪烁了一点泪光,看着林梦愁:“他就是个傻瓜……”

“嗯,你说这点我很同意。

所以,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不如直接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不要给自己和对方都留下遗憾。”

“谢谢。”

等到林梦愁和柳妙兮再回到屋中时,袁牧已经睡下。

林梦愁拍了拍柳妙兮的肩,随后便把沈青帆拉了出去。

“夫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那个黑衣人既然和我们已经交过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那个柳妙兮,也并不简单。”

“怎么说?”

林梦愁压低声音说道:“我也说不上来,虽然看的出来她的确是喜欢袁牧的。

但是她一定也在做什么事情。

重盖兰凝院,而是短短几个月能够恢复成这样,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从她刚刚话语中,虽然尽是透露她和袁牧身份悬殊。

但我总感觉,她才是更想和袁牧保持距离的那一个。

这一点……我相信袁牧应该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