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弟子受了鞭伤,就连自己的武器也在狐妖的攻击下,发出阵阵嗡鸣。

堰乌转头瞪了卫明两眼,怪不得他只顾着躲避,原来是为了给狐妖争取时间!

看来今日是没有办法将狐妖带走了,卫明这厮,似乎知道了养灵宠有助于修炼一事,如此便更不会令他轻易得手了。

更何况……

他转身看到少女旋着长鞭,在空中飞舞的身影,一时间颇为感慨。

此狐妖比他想的更厉害,如此一来,若真让他的手,那飞升之事,更是指日可待。

堰乌瞥见在桌上乖乖等他的兔妖,突然心中又有了一计。

飞升回到席间,堰乌挥动长剑制止了涂云昭的长鞭。

“作甚!”少女眼神凌厉。

“你是妖怪,修行之人行走世间,降妖除魔是正当,你说我作甚?!”堰乌此刻完全笑不出来,侧身冲稳坐的族长卫礼道:

“巫咸族长,你最清楚妖怪是什么德行,块劝你儿子与我一同擒妖!”

“对啊,卫伯伯,这个妖女之前还骗卫明自己是修行的!真是满口胡言,留她不得!”黎酒再此附和着开口。

黎酒两番替庆云山说话,饶是黎谢意也品出些不同来,他扯着她回了座位,用眼神制止她,让她不要说了。

不过周围族众听此言后,便开始议论纷纷。

“她果然是妖怪,这个女妖上山来,定是又有什么阴谋罢?!!”

“是啊,少主怎的还护着她?”

“照我看,今日快快让庆云山的宗主将她收了得了,免得霍乱我巫咸!”

卫明缓步上前,再次护在涂云昭身前,沉声道:“我自最初便知道她是妖。”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卫礼脸上也有些不可置信。

“昭昭虽是妖,但妖有妖的修炼之法,也算是修士。何况,人份好坏,妖亦如是,昭昭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堰乌宗主又凭什么以斩妖除魔的名义,将她捉走?”

卫明平日里,曾经观察过涂云昭使用的法术,包括后山洞中的障眼阵,都有些昆仑山门派的影子在。

且她使用的法术,也大多是正统法术,并非什么歪门邪术,比之庆云山还要有正派的风范,与一般的小妖也大不同。

虽然从没有问过她,她也从未提过,但卫明相信自己的眼睛。

“妖就是妖,还论什么好坏,凡是修炼妖道的,就没有一个良善的!必定要带回仙山惩治一番才行!”

堰乌开始胡搅蛮缠,一番话颇有些狗急跳墙的意味。

巫咸的族众,虽然将庆云山看成助他们少主修炼的恩人,但还是更相信自家少主的话。

堰乌见众人只因卫明一句话,便作罢要将狐妖交出来,便对着上位的卫礼质问道:

“卫礼族长,你说呢?”

这一番闹剧下来,卫礼看不懂门派修行中的弯弯绕绕,更是不懂他们之间的深意。

不过,他算是知道了一件事,堰乌此番前来,必定是要带这个妖怪医女走的。

甚至昨日那死在医女手中的男人,也极可能是堰乌派来的。

若如此,堰乌恐怕真如明儿说的那样,对巫咸族别有所图。

枉他相信庆云山那么多年,到头来竟然算计到他头上!

哼!堰乌不是想带走医女么?!他就偏不让他如愿!

“老夫倒认为我儿说的有理,”卫礼从容倒了一杯酒,徐徐开口:“况且医女将我儿自瘴林中救回来,就算是妖怪,也是良善之类,想来,宗主是想多了。”

他举起酒杯向堰乌抬手:“不过,宗主着实对我巫咸不错,如此为我族担忧,是乃我巫咸的贵人。老夫在此敬你。”

说完,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卫伯伯!”黎酒刚要开口,便被黎谢意打断:“卫族长真是我巫咸的好族长!有你在,我族必定蒸蒸日上啊!”

说完便提了一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黎谢意借口身体不舒服,便率先撤离了宴席。

堰乌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局面令他十分不爽,连一向他狗狗手指便摇着尾巴的卫礼,此刻都在忤逆他!

很好,这一群巫咸人,早晚让他们尝倒族破家亡的滋味!

涂云昭站在卫明身后,抬眼看去,尽是人世众相,但内心仍旧毫无波澜。

原本,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联。

除了,卫明。

思及此,便抬着眼眸,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似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卫明转过身来,怕她心中发憷,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他手原本干热的,如今却有些冰凉,手心满是湿汗。

黎酒在两人身后,亲眼看到了二人的小动作,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心底被一股重重的背叛感填满。

她红着眼圈走到卫明对面,问道:

“卫明,你今日当真要护着这个妖怪?”

少年垂眸瞧她,看不出喜怒,并没有答话。

堰乌闻言,转身,冲黎酒同情道:“姑娘,今日你未婚夫这一番表现,还用问么?当然要将女妖护到底了。”

说完,似乎觉得不太过瘾,冲身旁的弟子试了个眼神。

那弟子不嫌热闹的添油加醋道:

“恐怕,你在他心中,连妖怪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的,毕竟妖怪能做的,你一个闺阁女儿家做不了,啧啧,你是不知道女妖在**之时,颇有一番引人沉沦的滋味……”

卫明听这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掌心的手挣扎着要脱离,他死死握紧,不给她分毫机会逃脱。

“住嘴!”卫礼恼怒道:“堰乌宗主,你这徒儿这话是何意?自己内心龌龊,就以为天下人都同他相同吗?!”

“息怒,息怒,”堰乌得逞一笑:“小徒无知,还请巫咸族长见谅。”

“卫明,那人说的可是真的?”黎酒双眉倒弯,像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眼中有水光。

“我与昭昭并非那般。”卫明嗓音低沉,目光深沉。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句撇清关系的话,黎酒却丝毫听不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