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手伸过来，想碰她的脸，却不是成功碰到她的脸的。他像是错位一样，手指从她的脸颊旁边伸过去，就这么摸了个空。
祝暖反应过来了：“你看不见？”
她看到他眼中的血线，在逐渐消退，从暗红逐渐变成淡红。他就像是疲惫至极的人，双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竟还保持着冷静：“看不清。”
祝暖蹙眉。
这就是不能动怒和情绪波动的原因吗？
梁潜还曾反问过她：你见过厉霆爵动怒的模样吗？就是现在这样？
她只有一秒的诧异，便毫不犹豫地挽住他：“没关系，我看得见，我带你走。”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人往外。旁边还有个没有怎么晕过去的，抬起头来支支吾吾想说什么的，祝暖一脚把人推开。
“滚蛋！”这么又惊又怕，神经紧张了一场，她看谁都讨厌，忍不住骂了脏话，“今天不打残你这只狗腿子，回去告诉你主子，准备给自己钉棺材吧！”
厉霆爵的仇，再加上她的那份仇，一个都跑不了。
那个人还在磕磕巴巴地想说什么，只是他满口的鲜血，还有被打碎的牙，他没办法说出来。
祝暖也没心情听。
她扶着厉霆爵就往外走。
………
“警cha叔叔，我真看到了，一群人呢！聚众斗殴！”梁一睿正在外面和警方的人“胡搅蛮缠”，他报了警，却又拿不出这里有人有危险的证据。
那个视频拍得跟恐怖片一样，而且一看就涉及豪门恩怨，也不能交。
“……我来旅游的，我是正经人，不是神经病！我真看见了！”梁一睿被盘问得受不了，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当场打开了直播——
“我旅游到金城这里，正好看到一群人打架！金城原来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这里是抓捕现场，可以来跟我看警方办案！”
“大家放心，一定能抓到人的！”
……
论耍无赖，梁一睿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他的直播间人气本来就不低，只要一打开，便涌进了大量人群。只是第一次看到拨的不是电竞相关，屏幕上都是敲的问号。
“盗号”和“？”刷了满屏。
负责办案的警员已经黑了脸。
这年头最怕这种网络曝光加跟拍的，就算这小子是假的报警，他们也不能转身就走，还得真的硬着头皮陪他找打群架的犯罪嫌疑人。
“我们正在往废弃度假村里面走，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人了！”梁一睿卖力地做着现场直播。
而几个警员脸上的笑容就是硬邦邦：人？里面静悄悄的，哪里来的人？
祝暖扶着厉霆爵出来，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
双方相对，彼此都是脚步一停。
梁一睿在零点一秒的反应之后，快速关了直播，假装自己就是盗号狗。
警员们的神色则是一凝：原本以为是假案，小鬼浪费警力，竟没有想到这里真的有人？看眼前这两个，明显都是打过架的！
警员：“你们是干嘛的？”
“啊……游客！姐，你们原来今天也来的这个景点啊！”梁一睿迅速扑了过来，挤眉弄眼加哀嚎，“你和姐夫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
祝暖立马会意：“里面有一群人在打架，我们只是来打卡景点的，不小心闯进去，都被打到了！他们好像还把一个女孩子打死了！”
她嗓音发颤地控诉，这回没有让任何人怀疑。
她指了个方向，那些警员便拿起对讲机，一边说着“支援”，一边掏出枪往里面冲了。
祝暖迅速回头，招呼上梁一睿：“来，帮我把人扶上车。”
………
度假村里面的人都被摆平了，那几个警员找到人不用费很多时间，“搞定”人也不用费很多时间。等他们控制了现场，他们马上就会回来门口。
祝暖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
她不想留下来扯进去——一来调查很费时间，敌暗我明很吃亏；二来厉霆爵的眼睛现在这个情况，也说不清楚。
但他们又能去哪呢？
厉家？厉霆尧是个疯子！
“你需要去医院吗？”她一边开车一边询问，“祁酒和手底下的人在哪里？方便过来吗？”她想如果不去医院的话，就在外面找个酒店。
有人保护的话，就出不了什么纰漏。
他睡一觉能恢复吗？
上回他在“测谎室”那边失控，睡一觉就能康复回来的。
但这回，他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
“需要。”厉霆爵的声音很轻，明显透着虚弱，“这回和之前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