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派人出来跟我解释?还是我进去找厉霆爵自己谈?”
她的话一出口,管家就不吱声了。
沉吟了两秒,他只欠了欠身:“请稍等。”
说完,他快步走回门口那里。底下的人以为他是去拿登记本的,连忙递了本子和笔过来,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越过对方,拿起对讲机还是工作手机之类的东西,跑到一边去请示。
祝暖还在车里等着。
此时的车里相当寂静,司机已经从目瞪口呆的状态,转移到了噤若寒蝉——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说出去谁敢信?
梁一睿付清了车资,见还要等一会儿,又补上了一百的小费。
他记得此行的目的:少说话,多做事,他们都是来保护家人,永绝后患的。
该大方的时候,就得大方。
“诶,不用这么客气,我反正……也闲着。”司机原本是不想要的,见实在推拒不开,才忐忑地收了下来。
他干巴巴地出声:“你们真是厉家的朋友啊,没看出来……你们也太低调了,怎么还要自己打车?”
和厉家有关的人分三六九等,但即便是最末等,也应该是有车接送的。
偌大的财团,根深蒂固的商业帝国,差这点钱?
“这不是被追杀嘛。”祝暖面色坦然,把司机刚才听得脸色发白的话题再重复一遍,“也不知道谁要杀我,下一次刺杀什么时候来?所以顾不上那些排场了。”
“……”司机的脸色又白了,“你……您可真是年纪轻却……稳得住。”
祝暖捏了捏掌心的冷汗:“是呀!”
稳不住的话,露了怯,躲在暗处的人就能拿捏她了。
这空城计,也不是那么好唱的。
管家在此时小跑过来。
“祝小姐,霆爵少爷此时不在家,我们也联系不上他。”还是欠身,还是站在窗口之外,“但另外有个人想见见你。”
“他去哪儿了?另外谁想见我?”
“霆尧少爷。”
“咦?”这个声音竟是司机发出来的,表达了所有凭新闻获知信息的吃瓜群众的疑问——厉家的两个堂兄弟都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了,和其中一方有关系的,必然和另一方为敌。
这还没有听说想找一方不在,另外一方主动跳出来说想见见的。
双面朋友啊?
“好啊。”祝暖推门下车,“想见的话,就让他出来这里见我。”这里有记者,有往来拜访的人,厉霆尧总不至于当众掏出一把枪来。
“霆尧少爷出不来。”管家的脸色似有些恼,也似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有人看着你进去,自然会有人盼着你出来。”
他朝那几个零星的记者示意了一下,“现在厉家是关键时期,如果横着出去一个人,谁也担待不起。你们的通讯设备,我们也不会没收。”
祝暖想了想:“好。”
话虽这么说着,她却没急着进去,反而走到蹲守的记者那边,和对方攀谈了几句,要了一张名片。对方唯恐错过什么大新闻,名片递得飞快。
管家沉着一张脸走过来,催促似的:“霆尧少爷还在等。”
“没有车,我怎么进?”
“霆尧少爷的住所离这边并不远,进门后只要……”
“他想见我,即便是一百米,也是要用车接的。”祝暖打断他,摆足了谱,“另外,你客气一点,叫我童小姐。”
当着记者的面,她透露两个消息:第一,是厉霆尧想见的她;第二,她姓童。
一来拿捏住厉霆尧,二来用假名,也不用担心新闻牵扯到她家人。
管家迟疑:“可你明明……”
“让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她低喝,“这是规矩。”
“……是。”
……
一番趾高气昂的操作,当真是把车子忽悠来了。
里面有车开出来,专程接上她,调了个头,又往里面开。
司机是那种标准的厉家下属——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只负责开车,不言不语当木头人。
“姐,我有一点点害怕……”梁一睿靠过来,确定不会被司机听见,很小声地开了口。
祝暖无声地握了握他的手。
感觉到她满手的冷汗,梁一睿惊奇地抬头:“姐?”
“厉霆尧这个人我见过,和我们并不是朋友。”她直接了当就说了,“如果他准备了一堆人,想威胁逼迫我们什么,不要妥协。如果他想动手什么的,我们就赶紧跑。听明白了?”
“好!”梁一睿重重点头,“不管他有多凶狠……他就是揍我,我也不会认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