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一，照常上学的一天。
祝暖站在校门口，对于昨晚想到的事情，只字未提。但她很确定，如果再遇到梁潜，她可能就没那么淡定了。
他们是有“私仇”的。
学校今天也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军训结束，新生正式开课，所有人返校；
第二，人气教授尹明书递交了辞呈，官方的说法是身体不好，回老家修养，学生之间一片哀嚎，原本尹明书的课也由外聘教授替代。
午饭的时候，学校餐厅里有几个“尹教授铁粉”，还在商量着给尹明书办个欢送会，殊不知就连早上递交辞呈的，也不是尹明书本人了。
“同学，你参加吗？”负责筹办的人在食堂里挨个询问，“给尹教授办个小型欢送会，参加在这里签名。不要钱，出节目就行。”
一个个问，直到问到柳柳那边，把柳柳问得哆嗦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学姐，”祝暖只能替她回绝，“我们最近刚找到兼职勤工俭学，参加不了。”
负责签名的女生遗憾地点了点头，又去问下一个了。
“祝暖，”柳柳一直到人走远了，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话，“你那个在警局上班的哥哥，调查有进展吗？”
“我没问，他说侦办过程不能向外界透露，让我们假装不知道。”这套说辞是祝暖之前想好的，装得跟真的一样，“你跟江俊也嘱咐过的吧？”
柳柳连忙点头：“他昨晚回学校的，我跟他叮嘱过了。我们商量过了，以后到他学校那边聚，比较安全。在这里碰到熟人我害怕……”
她又低低地补充了几句，大体是有人休学了，有人退学了，都是周末一起去农场的人。她觉得，其他人有可能是被吓的。
祝暖没有解释，只“嗯”了一声，算是应和她。
“那个那个！”正说话间，柳柳低喊出来，“那个什么凯！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刘凯！”
什么刘凯？
祝暖循声看过去，视线正对上应该已经死去的那个男生，或者说，她对上的，是替代死去男生的那一个。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潮牌卫衣，胸前画着一个大大的骷髅头，手上端着一个餐盘，正环视着食堂的位子。
目光相对的下一秒，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抬脚向她们的方向走来。
“过来了过来了！”柳柳的声音当即开始颤了，她低头把骨头什么的都撸到吃了一半的饭里，“快走吧，不吃了。”
祝暖则是看了眼身边的空位，再看了眼拥挤的食堂，觉得找位子很正常，他真要坐在旁边也不奇怪。
“没什么好怕的，平常心。”她安慰柳柳，“我们就当不知道。你吃完先回去，我还没吃完，等下再过来。”
话虽然这么说，她自己却有点小私心——
要是这个替代品是被控制的，相当于行尸走肉一样的东西，那她和他也没什么好讲的，就当不认识好了；
但他要是梁潜的下属，那她正所谓可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你……”柳柳端起餐盘，吞了吞口水，眼看着刘凯走近，连叮嘱都小声下去，“……你吃快一点来哦！”
说完，她一溜烟地小跑走了。
而她这么一走，那个“刘凯”正好过来，坐上了柳柳的位置。
祝暖一愣，停止了进食的动作。
明明她的旁边也是空着的，他为什么要坐在她的对面？要是拼桌的话，按照常理，应该拼在她的旁边才对吧？
一男一女，陌生人，面对面吃饭，不膈应吗？
唯一的解释，他不是来拼桌的，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找她干什么呢？
祝暖想不明白，只能是敌不动我不动，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个饭是没法吃了，坐得那么近，她怕他朝饭里扔东西。
她只是偷偷观察着对方——和周围的其他学生一样，他也是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他和昨天那个男生非常像，人皮面具？倒模？化妆？都有可能。
他的那双手却不像是握笔读书的手，食指有些泛黄，应该是抽烟抽。指节之间有明显的茧子，应该是练家子。
看够了，对方还不说话，祝暖打算走了。
“祝小姐，”对方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她，声音很低沉，和昨天的那个男生不一样，“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说话的同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饭桌上。
祝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祝小姐？
他果然是冲着她来的，这是她的第一反应。然后她看向桌面上的东西……
“先生让我带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