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个好问题。祝暖心道。
是坐在前车与屎为伴？
还是坐在后车以身饲虎？
不管选哪个，这一路她都会颇费脑筋。
“喂！”正当她硬着头皮想上车时，梁一睿又从前面钻了回来，压低着炸毛的声音，“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来？你、们、又、一、起、玩、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啊……说来话长。”当着厉霆爵的面，她不好明目张胆说太多，只是含糊了一句。但说话的同时，她还是往姜思柔的方向扫了一样。
只一眼，她便不由蹙了眉——
姜思柔正跟在几个学生后面上车，她是走最后的，也没人理她。但在某个瞬间，她肩膀抽了抽，似乎是哭了？于是那群心思单纯的学生立马围住了她，牵着她的手，一边询问安慰，一边让她走前面。
……姜思柔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这要是放任不管，恐怕这一路下来，那些学生都会变成姜思柔的工具人。
“我不想跟她一辆！”梁一睿抗议，“我宁愿趴车顶。”
“睿大帅！”远处传来喊声，几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刚从地铁口出来，正兴奋着往这个方向赶。这是最后到的几个同学。
“人齐了，抓紧时间出发吧。”祝暖回神，收回目光，迅速做了最后安排，“梁一睿，你和这几个同学坐这辆，我去前面。厉先生，麻烦你了。”
她看向厉霆爵，微微颔首。要不是怕太明显的话，她肯定直接说“厉先生，把梁一睿丢在这边，请多担待”了。
“嗯。”厉霆爵点头，看不出悲喜，眼底的笑容明显淡了一点。
他的心情没刚才的好。
她想：也是啊，有个童言无忌的人在耳边一个劲叭叭叭，任谁都会心累的。
于是，她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歉意。
“你要和她坐一起啊？”倒是梁一睿拉住了她，脸色宛如看垂死的战友一样揪心，“你是打算和她和好，还是打算和她干架啊？”
……怎么可能和好？
这家伙演生离死别给谁看呢？
祝暖很想踹他一脚，但又不能当着厉霆爵的面踹。她只能保持微笑，扒拉开那双揪着她的鸡爪子：“放心，姐姐依旧与你同在。”
所以不可能是前者。当然，更不会是后者。
“打也打不起来。”她淡淡继续，摁掉了梁一睿眼底希冀的火苗。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饮料杯，顺便拍了一句马屁，“我有降火神器呢！”
御赐的、随身携带、高度重视、无形中拔高……
这马屁拍得6不6？
朝留在原地的两人眨了眨眼，她转身华丽退场，往前车走去。
她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但显然梁一睿那边放了心，心情已缓过来了。他甚至还有闲情，开始关注点别的细节：“哥，这是你给她的……你为什么喝降火的饮料？可乐不香吗？”
“……”傻逼，金桔柠檬还能清心明目！
她在心里替厉霆爵回了一句，一脚踏上前面的商务车，拉上了车门。
姜思柔已经在里面入座了，不出所料，她已经“被谦让”了众星捧月的好位子，几个学生还在往她手里塞纸巾和吃的。
看到她上车，她的目光明显一亮，眼里燃起某种希望：“暖暖，你来啦？”既然愿意同车，就说明还可以当朋友，还能帮到姜家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姜思柔连忙往旁边让了让，把身边的位子空了出来：“暖暖，你坐这边吧。”
祝暖也不客气，径直过去，一屁股坐下。
让姜思柔祸害她，总比祸害别人强。
就是……
她低头，又喝了口手里的饮料：火气好大，一杯不够啊！
………
“哥，这是你给她的……你为什么喝降火的饮料？可乐不香吗？”车外另一边，梁一睿正虚心问出这个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早上睁开眼睛，突然想喝了而已。”厉霆爵应声，丢出了个对梁一睿来说，无关痛痒的答案。
他的目光还没有收回，依旧是望着前车的方向，但不算炽烈，也不算专注。像是漫不经心一般，他随口问了一句，“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谁知道呢！”梁一睿显然搞错了询问对象，一脸不忿，“你别看她哭哭啼啼的，人可坏了。我以前对她好，她还看不起我，她就跟祝暖玩！祝暖那个二傻子，可别再被她洗脑了。”
厉霆爵并没有追问，这一席话里，他已经得到他要的信息了。
“行了，上车吧。”他收声，招呼着几个人上车，“先跟上她们。我会找机会跟她谈谈的。”
“啊？”正上到一半的梁一睿听到最后那句，不由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他觉得有些冷。
像是瞥见了一股寒芒，但那股寒气一闪而逝，还没有捕捉，便彻底消失了。
他困惑地顿了顿，又开始新的迷茫：找机会跟她谈谈？跟谁谈？
但他来不及询问，身后的门已被拉上。这回厉霆爵绕到另一侧，抬手开了副驾驶的门，入座冷然吩咐：“开车。”
“是。”
梁一睿：“……”气氛怎么诡异起来了？
………
相对于后车的诡异氛围，前车简直欢快得如同春游。
梁一睿的同学都是外向的性格，男男女女都很聊得开。一上车，他们便嬉笑着分零食，然后在车内玩起了卡牌小游戏。
“暖暖姐，这是我老家特产牛肉干，你尝尝？”小女生往她手里塞了几包牛肉干，便急匆匆回过身去抽牌玩游戏了。
姜思柔的手里也被塞了不少。
祝暖没什么芥蒂地拆包就吃，姜思柔那边却好像没什么食欲。
她在一旁揪着衣摆，指甲几乎陷入肉里，半晌才近乎虚弱地吐出一句：“暖暖……她是你的新闺蜜啊？”
嗯？
何出此言？
咀嚼的动作应声一停，祝暖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就是昨晚那条只对姜思柔一人可见的朋友圈了。
‘下雨天，最适合和闺蜜出来吃大餐啦！’
伤害不大，侮辱极强，怪不得姜思柔心心念念。
“呵……”她好笑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只是轻嗤一声，并没有回答。她不打算否认，也不打算承认，就这样就挺好。
这样姜思柔看谁都像她的新闺蜜，岂不很爽？
“其实昨晚要不是我爸出事，我是打算来找你的……”果然姜思柔的声音又虚弱了一分，拳头捏得发白，“一晚上好像什么都变了。你有了新朋友，也和梁一睿变好了，梁一睿那么讨厌我……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们之间的误会，我也是受害者。”
祝暖压根没听，她正专心嚼着牛肉干。真好吃啊！这位同学老家哪里啊，她也想去买……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等我把一切查清楚，你就会知道我是无辜的了。”姜思柔吸了吸鼻子，继续委屈求全的样子，“可我们真的要这样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旅游，一起上大学，住同一个宿舍……”
“这个你不用担心。”听到这里祝暖才打断她，“我把志愿改了，我们住不到一起去。”生日那天晚上，她就和爸爸商量把志愿改了，现在早就提交上去了。
“改志愿？”姜思柔猛地坐直了身体，诧异着看过来，“你不学设计了？那你毕业怎么办？其他专业又不好买作品？你改了什么专业？”
关你屁事！
“……”槽点太多，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吐。
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跟姜思柔做朋友！
“呵呵，姜思柔，你挺有意思的。”她微笑，不想解释，更不想反驳，只是淡淡地提醒，“自己家都那样了，还有心思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