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翔在校门口出了事。
蓝色的现代侧翻在那里，车头和一半的车身都瘪了下去，还冒着烟。
“我不知道啊，他突然就加速撞了。”门卫正在一旁打电话报警，缩得远远的，不太敢朝车子那边看，“救护车叫了……这有事没事我也不敢看啊！万一里头特血腥呢？我怕吓出心脏病，我就一个看门的犯不着……好好好，你们赶紧来。”
他这么一犯怵，其他被堵在门口的、路过的，便也都不敢贸然靠近了。没个领头的，好几个人都站得远远的，七嘴八舌地围观。
祝暖把雨伞收下面一点，遮挡住了自己，然后径直越过门卫，直接跑向车子那里。
车子的前挡风玻璃都碎了，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挡住了驾驶座上的人。她把白色的气囊拨开，看到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的关翔。
还好，能看到明显的呼吸，而且呼吸的频率也是平稳的。
……没有性命之忧。
这一头一脸的血，应该是被碎玻璃扎的。
“关翔？关翔！”她不敢随意推他或者拽他，只能压低了声音喊他，“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车祸是怎么回事？”
车内的人没法回答她。
即使脸被拍打了两下，他也没有恢复意识，只发出几个口齿不清的单音。大概是在喊疼。
“叮！”
倒是被撞落在一边，屏幕都碎了大半的手机，还坚强地保持通讯，传出接收短信的提示音。祝暖下意识地扫了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
“同学！”门卫已挂断了报警电话，远远地喊她，“车里几个人啊？都咋样了？缺胳膊少腿的没？”
祝暖回：“就一个，活着，撞晕过去了。”
门卫这才松了口气，嘀咕了一句什么，穿着雨靴踩着水跑过来：“我看看能不能把人拉出来……诶，你们几个，来帮忙啊！活人！”
他这么一喊，之前旁边观望的人才敢靠近，三五个人一起，冒雨把关翔拖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啊，这么大一个柱子看不见啊？”有人嘟囔，“可别是嫌命长，酒驾或者毒驾来的吧？”
“我看着不像，他从学校走出去我看着的，到上车都很正常。”门卫唏嘘，“我刚开始以为车里有人，打起来抢方向盘还是怎么着……这就他一个，见了鬼了！”
“你这大白天的鬼不鬼，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
祝暖没有细听，她默默地站起来，捏紧了攥在手上的东西。面前是三五个男人在抬人，没人注意她一个女生的动向，当然也没人注到她在车里拿了什么。
救护车很快赶过来，关翔被搬上担架，迅速转移。
警方的人也是前后脚到，处理完伤者，便查验事故现场，准备想办法拖车清场……这样的扫尾工作是没什么“看头”的，之前附近围观的人，很快尽数散去。
祝暖也退回了校门附近的屋檐下。
这么长时间，103和104都已经到了，身后还跟着应该是自己人的教官，内里穿着一身迷彩。
“关翔他太贼了！”103忿忿地开口，显然是各方面沟通过，掌握了基本信息，“他使了点手段离了视线，那边刚刚才发现他不见。他来杀尹明书？幸好没搞出什么事情来。”
没搞出事情？
祝暖可没有这么乐观：“已经搞出来了。”她抬起手，手上是她刚刚偷偷从车里拿的手机，“这件事拖不了的。”
屏幕上是关翔假装完成任务，竭力促成交易的内容——
‘人我杀了，钱给我送来。我没有身份证和卡，只接受当面现金。’
‘我怎么确定尹明书死了？’这是对面的质疑。
‘死个大学教授而已，上不了报纸。做我们这行的，没必要骗人，上回除掉白荣勋，我们的合作就很愉快。’
……
这条信息之后，对方那边迟疑了许久，也许是去查证尹明书的死活了。但毕竟事发突然，对方应该也没有查证到。
所以才有了最后那条，她探进车里正好听到发送过来的信息——
‘好。下午三点之前，潮汐酒吧，你来拿钱。’
再看时间，现在已过了十二点。
“我们马上过去。”103的脸色一变，率先反应过来。他蹙着眉头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在查潮汐酒吧的地址了，“……挺远的，还靠近景区。”
靠近景区，就意味着人多眼杂，出了事也都是外来的生面孔，不好锁定。
“还是我去吧！”祝暖拉住试图离开的人，“你们过去太容易打草惊蛇了，我打头阵可以拖延时间。”既然约了关翔去拿钱，那躲在酒吧里的人，肯定会注意每一个进场的人，特别是男人。
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她是去拿钱的杀手吧？
她可以稳定酒吧里面的人，给其他人搜查和锁定的时间。
“那怎么行？”103下意识就拒绝了，“您要是有什么，厉先生那里……”
“他不是不在吗？”她的打算有理有据，“这也是他想查的事，我帮帮他还不行？我又不是去打架的，带够了人，安全没有问题。附近有几个能用的？都跟我一起走。”
“对了，”她顿了顿，又皱眉，“我觉得尹明书有点问题，关翔的车祸太蹊跷，总觉得和他有关，跟踪他一天看看情况。”
没道理关翔一暗杀他，就离奇车祸了？
那奶茶尹明书可是一口没喝！
倒得可仔细了……
其中的关联她说不上来，目前能想的就是跟踪他一天看看。要真做了“亏心事”，怎么也该有一点反常的动态。
至于人选——
“你跟着尹明书吧！”她推了推103，光从跟踪技术上来说，这里只有103和104是最熟悉的。而且……不让她去酒吧打头阵？那就选你！
“……好。”103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应了，毕竟这也是正事。他只能朝104眼神叮嘱了一下，然后再看向她，“万事小心！您要是想做什么，多少想想厉先生的反应。”
“……”她这回真的什么都没打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