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车子正好抵达别墅门口。祁酒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地停了下来。
祝暖下意识地推开了车门:“可以。”
但在下车之际,她却又想起来,疑惑着抬眸:“那个白叔……你不是说跟他在家里见面吗?”所以他怎么不下车?
难不成还要去接人?
“不是这个家。”厉霆爵坦诚回答,“是厉家知道的房产,在别处。有机会可以带你去看看。”
“不用了……”她对参观豪宅什么的兴趣不大,她只是担心,“会有危险吗?”
“不会,白叔对我不错。”
祝暖这才放心下了车。
………
车子调了个头,很快又从山道上驶下去,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祝暖则一个人进了别墅。
现在她对这里的客房已经无比熟悉,这里甚至还放着她用过好几次的洗面奶,以及她上一次忘记带回去的衣服。
所以她很容易就能在这里洗漱完毕,焕然一新。
但把自己拾掇干净之后,她也没有任何困意,不需要补眠休息。改换了一下心绪之后,她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都处于“失联失踪”的状态!
完了!
忘了报平安,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匆匆跑向座机,她飞快拨出家里的号码——
“是暖暖啊!”梁阿姨很快接了电话,声音不慌不忙,笑容和煦,“怎么这么早啊?我正好出去买菜,差点没接到你的电话。”
“……”于是祝暖刚编好的关于一夜未归的理由,就此卡了壳。
家里没异样?
她“失踪”一个晚上,没人发现?
“在朋友家住得惯不惯啊?别太贪玩啊,你今天不是还有驾照要考试的吗,可别忘了。”梁阿姨又在对面叮嘱,“你以后别忘了带着手机,昨晚要不是你朋友打电话来,祝先生可要着急了。”
“好的好的。”祝暖敷应了几声,终于松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那个所谓的“朋友的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厉霆爵让人打的。她昨晚昏昏沉沉的,时而醒时而迷糊着,彻底把这件事忘了,还真要感谢他的细心。
不过……
能让家里不怀疑的,只有女孩子的声音才可以,他去哪里找的女孩子?
认识的?三更半夜大街上拉一个?
好像哪种都不太合理。
怀着这种猜疑,祝暖有些心不在焉,她的手上拨出某个号码,却直到电话接通,也没有回过神来——
“喂?”电话那端传来赵晓曼的声音,夹杂着唏哩呼噜的背景音,像是在喝粥。
“赵工?!”祝暖一震,迅速反应过来,“我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她拨的是自己的号码。可她的手机明明忘在晚宴的桌上,应该在项目组的同事那里。
“你猜?”赵晓曼在对面哼哼,经过一夜的留院观察,她已在电话那段生龙活虎,“张顺极其团伙早上来看我了,嘘寒问暖,顺便把你的手机留给了我,让我转交。”
“团伙?”
“可不是嘛!探病连个水果鲜花都不带,还顺走我的油条外卖,不叫团伙叫什么?”又是一声喝粥的声音,然后对面的人忿忿放碗,“害我现在只能喝白粥,都淡出鸟味了。”
祝暖失笑:“医院伙食都这样。”她也被摧残过,“你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昨晚其他晕倒的人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另外几个还在挂水,说是没大碍,但要留院观察。因为我是‘同一个现场来的’,就得一起被观察,冤吧?”赵晓曼解释了几句,话锋陡然一转,“别扯那些没有用的了,你是来找你手机的!来拿手机的时候记得带一碗麻辣烫!”
“好。”
她痛快答应下来,对面的赵工也爽快挂了电话。
祝暖笑了笑,放好座机之后,才整理着准备出门。她今天也是有活干的——先去考驾照,然后去探望一下赵工,顺便拿回手机。
厉霆爵忙他的,她也忙她自己的。
只是这个地方没有车,她去就近的站台应该很远。趁着时间还早,她可以步行走下去。
………
大门竟是开着的。
外面多了一辆车,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式的鞋。这双鞋看着很熟悉,好像在不久之前还在哪里看过……但肯定不是厉霆爵的。
祝暖垂眸打量着,正要想出个头绪,厨房的方向正好传来男人的声音——
“……不会!这我不会……老子特么的单人越野是啃生肉!生肉!”这么气急败坏的语调,很熟悉,是齐堇朝的声音,“我他妈为什么要干这个!”
祝暖循声接近。
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她绕进餐厅,就闻到浓重的油烟味,看到齐堇朝油烟机都不开,吱哇乱叫煎肉的身影。
“……”她的第一反应是问他借一下车,或者问他能不能有空送一下。
但真正付诸实践的第一反应——
跑过去,帮他打开油烟机,开窗通风。
“……你这个废物!反正你别想从我这里偷到一个现成的东西,你和狗以后严禁进大食堂……”灶台上通讯的电话里,对面的指导已变成严厉的批评。
一个男人正在极尽尖酸刻薄地摧毁齐堇朝的自信心。
而齐堇朝跳脚了多时,终于因为她的到来,“卧槽”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你怎么醒着?”齐堇朝比她还诧异,“你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你在干嘛?做饭?”祝暖挥了挥烟气,匆匆扫了一眼——齐堇朝应该是在做自制的千层肉饼,现在正进行到煎肉的环节。
……这家伙早上也吃的这么复杂吗?
“……嗯。”齐堇朝对了对手指,没好意思说实话——他们几个是分头行动,厉霆爵在离开之前,吩咐他送点早饭过来。
然后他偷早饭失败,被一群人也一群狗追……过程不提也罢,反正结局就是变成现在这样了。
“能不能送我下山一趟,去最近的地铁口就行。”祝暖没想那么多,伸手接过了锅铲,把已经焦的肉块撇出来,又放了一块新的,“你的早饭我可以帮你搞定。”
“……”可以啃生肉的齐堇朝越发脸上无光,但现在不是挽回颜面的时候,他更在意的是,“你要去干嘛?很急?”
“不急。”祝暖想了想,把薄片肉翻了个面,“你很忙?”
“那倒也不是,我只要等孙翔的信息发过来就行,在哪里待着都一样,你去哪儿我送你。”他隔着衣服拍了拍手机,“团队合作,分工明确。”
祝暖已把一片肉煎好,她关小火转身:“说起团队,我无意中想到一个问题……你们的团队有女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