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站上台时，祝暖明显感觉到，整个大厅有数秒的寂静。
这些人里——
有一部分，是之前“攀人脉”的时候，把她当实习生冷眼相待的，现在他们正陷于后知后觉的震愕和懊悔里；
另一部分，则是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凝神等着“小惊喜”的人，谁都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任何所谓的“惊喜”，都可能是措手不及的变动。
祝暖没闲情欣赏这满场的神色各异。
她的目光盯着李栏。
她很清楚：她针对的目标，只有李栏一个。
“……我主要提以下几点。”场面上的寒暄和开场过后，祝暖快速切入正题——
“游乐城的项目主要是为了发展宁城旅游业，培养宁城下一代。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们和15个市达成战略合作，让游乐城成为省际旅游重点项目，我们也将把游乐城第一年的盈利额，大额捐献给宁城以及这15个市的贫困儿童。我们要让游乐城，变成每个孩子眼里的光。”
这在操作上并不难，祝家可以少赚一点，但因此获得的推广和支持是难以估量的。而且收益用于公益，也是利于下一代的好事。
但走这一步，听在李栏耳朵里，无异于是祝暖的公然挑衅了——
以前只是你宁城一个地方盯着这项目，把项目当软柿子捏，现在这项目成了15个市的希望，你还敢随便动吗？
动一个大型公益工程，你想打谁的脸？
第一年的盈利用于扶持贫困儿童，你还好意思越俎代庖让新媒体分红吗？
“这是第一点。”祝暖放出幻灯片，例举出这15个市，下面一阵闪光灯闪烁，议论纷纷。
众人的表情是兴奋的：这样一个大型联动，游乐城就不止是宁城的地标性场所，有可能全国有名！宁城要有名了，人和商机都要来了，房价也要疯长了……
任何一个点，都能写出十篇热门新闻。
祝暖微笑以对，只看了李栏一眼。
……很好，脸色已经黑了。
但可惜这不是终结——
“另外，游乐城增设了室内和室外的大型情景体验游戏。室内的，有密室逃生、真人剧本杀，版权和团队都是最近在我们宁城大火的那个。”是的，她用创业基金投资的那个，她正好为他们找到了更大更稳定的地方。
“室外增设了野外求生项目，真人CS场地，我们会请最专业的人士指导，给人最真实的体验。”这方面没有人比齐堇朝更专业，问他借几个人就行。
当然这些除了增加项目趣味性，提高游乐城吸引力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因为室内外的场景设置都会有一定危险性，所以从游乐城建造开始，我们就会在各个项目处增设安全员，保证24小时轮岗。”所以还想动手脚吗？
五十步一个安全员，24小时轮流盯着，是不是想想就很刺激？
……众人惊喜窃窃私语，李栏的脸黑成了墨块。
“对了。”祝暖最后补了一句，“项目的一切进度和细节，都以公司的公告为准，谢谢大家关注！”所以你新媒体只有锦上添花的份，没有自作主张的权。
李栏塞进来的人，并不会有什么用。
……一切解决。
说完，鞠躬，下台。
………
招商宣介会还在继续进行，按照流程进行其他环节。
祝暖没有再回后排角落里的那个座，而是大大方方地在第一排那个空位上坐下。她的位子并不是和李栏挨着，中间还隔着一个祝家高层。
但当那位高层上去发言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阻隔便空出来，可以直截了当对话。
“还是第一排的位子好，看得清楚。”祝暖率先搭话，往李栏的方向侧了下头，明着阴阳怪气，“……您说是吧？李秘书。”
“哼！”
周围还坐着其他人，李栏没有办法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沉着一张脸，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
“您刚刚没想到这个位子是留给我的吧？”祝暖继续雪上加霜、伤口撒盐，“我刚刚看起来也不像是来发言的，您说是吧？”
“……”对方一句话都没说，但模样看起来是要吐血了。
“您猜我刚刚坐后面遇到谁了？新媒体运营的。”她保持着讨人嫌的聒噪模样，看着对方气得唇角都在抖，她便有说不出的畅快，“听说是您推荐的？”
说话的同时，她还故意回头，朝刚刚那个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打了个招呼。
那个男人一直都是石化的状态，也不知道那个表情保持了多久了？反正她这个“招呼”一打，一圈人都朝他看过去，原本石化的人好像要裂开了……
祝暖心满意足地收了目光。
她没有再阴阳怪气，而是往李栏那边挪了个位子，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了李秘书，这个项目主动权现在归祝家了，你推荐的人可能赚不到那么多钱了。”
“我和他没什么交情，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他握着拐杖用力杵了一下地面，可惜地上铺的是厚厚的地毯，声音压根传不出来。
正如他的愤怒，始终都发泄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憋了半天，李栏才忍不住开口，“我说过，我不会无缘无故动那个项目，我让你们好好推进的！我和祝家并没有仇。”
呵？
未来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那的确称不上是仇，只不过是以强凛弱的牺牲罢了。
黯然地垂了下眸，她在下一秒失笑：“我只是多找了几个靠山，让更多人罩着这个项目罢了。你是不是想多了？”
撤去了尊称，反正大家都是压低着声音，也没必要用“您”。
“大家各司其职，这还没涉及到查腐败之类的问题呢，你紧张什么？我和你也没有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她回敬过去，不啻于之前那句——
‘这项目就是棋子，我想动就动，只是现在不会动罢了。’
其中的威胁，是同等的。
“……现在想聊了吗？我请你喝茶，依旧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