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考察实地。会开车吗？”
祝暖老老实实地摇头：“不会。”但说话的同时，她又不动声色地瞥向一边，寄希望于正在不远处的卢嘉宇。
谁都知道卢嘉宇有车。他是开车上班的。
而现在又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了……
“对了……”张工无意识地跟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成功地接收了这份心理暗示，“小卢，卢嘉宇？你忙吗？”
正挤在赵工那里看设计稿的卢嘉宇立马抬起了头。
他忙了一天的琐事，好不容易才空下来，追赶项目组的工作。整个项目的设计稿，他也是现在才有机会细看。
所以听到张工叫自己的时候，他又忐忑，又期待。
终于有正经工作了？
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没事，不忙。”仅仅是一秒的犹豫，卢嘉宇便选择了摇头。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份期待换来的却是对方向他招手——
“正好，你来开个车。”
祝暖：“……”笑死，设计师变司机，她能落井下石到飞起来。
………
从工作室到施工现场，大概十来分钟的车程，也就眼睛一睁一闭的事。所以坐在车里的张工，压根感觉不到周围诡异又窒息的寂静。
祝暖倒是感觉得清清楚楚——卢嘉宇快要恨死她了。
她没怎么在意，反正她的“初心”就是阻挠他正常工作，不让他好过。现在让他也提早下班，远离项目组，也算是功劳一件。
刚好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她在车内拿出手机，发了几个信息出去：和爸爸说今晚要晚回去，不要担心；和梁阿姨说晚饭不回去，不用准备……
“叮咚叮咚！”
信息一阵来回，手机连响了好几声。
“怎么了？”张工注意到她的动静，转头问了一声。
“没事没事，我和家里说一声，今天晚点回。”祝暖连忙摆了摆手，规规矩矩把手机收好，“他们鼓励我好好工作。”
张工没追问什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正想嘱咐点工作的事，这回卢嘉宇的手机响了起来。
也是连声的一串信息，他的手机搁在中控区，连震了好几下。
“你也是家里催？”张工挑了挑眉，又看了眼时间，“刚好下班的点。要不你也和家里说一声……”实地考察完再回去？
他是想这么邀请的。
这是苦活累活，也是学习积累的机会。
祝暖的眉头微微一蹙：她不是很想给卢嘉宇这个机会。
卢嘉宇的家并不在宁城。
而她刚才探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他屏幕上的信息来源，是一个“姜”字。这么明晃晃的拉踩机会，她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我看不是！”于是她在张工说完之前抢先，一副同事之间活络笑闹的口吻，“这么准点的信息，应该是女朋友吧？”
“女朋友？”张工有些疑惑。
“一般家人发信息，都是发一条的，我刚发一条家里人也回一条，这种连发的，肯定是男女朋友。”她开启八卦同事模式，分析地头头是道，“而且还是热恋期！”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卢嘉宇的手机又是叮呤当啷一阵响，然后是电话打进来。这回她看得更清楚了，来电的名字是“思柔”。
也不知道姜思柔搞什么名堂，这么迫切。
“是吧是吧？女朋友对吧？”她一脸“兴奋”地盯着卢嘉宇，怂恿着他快点接电话，“你们是不是有约会？正催你呢……”
然后她看到卢嘉宇的脸色沉到了极点，挂断电话的手指超用力，指尖几乎都按出苍白的底色。
……她当然知道这对卢嘉宇来说意味着什么。
承认或者不承认，他都没办法有爱岗敬业的人设了。
恰好车子在这个时候到达场地。
“行了，你早点回去吧。”张工没有再说出邀请，脸色都挑剔严肃了几分，“你要是真想当一个好设计师，多放点心思在工作上！不然像你这样的设计师，我们那边根本不可能招的。”
“张工，我……”卢嘉宇张了张嘴，一张脸憋得通红，有口难言。
祝暖：“……”别问，问就是爽。
而恰好姜思柔又助攻了一把，电话又打了进来。欢快的手机铃声从车内传出来，经车门这个喇叭一扩，显得格外刺耳。
“走吧，也没说不让谈恋爱的意思。”张工挥了挥手，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转身就往前走，“祝暖，你跟我去看一下节点。”
“好嘞！”
……
“你拼命打我电话干什么？”电话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卢嘉宇才坐回车里，面色不虞地按下接听键。他没办法冲刚才的人发脾气，只能对着电话那段宣泄自己的情绪，“不是挂断了嘛！挂断就是暂时有事！”
对面的姜思柔被吼得一愣，一秒钟后，她的声音迅速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对不起嘉宇哥，那我等下再……”
“别……是我不好！”卢嘉宇这才回过神来，叹了一声，“我工作压力太大了，不是冲你……有什么事？你说。”
一想到姜家的事，他便越发头疼，瘫在驾驶座上，狠按着自己的眉心。但再想到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唯一的依靠，想到彼此在床笫之间的美好，他又强打起精神。
“是警方查到什么了吗？”他问。
“不是，我跟他们说不知道，他们没再找过我了。”姜思柔吸了吸鼻子，声音柔柔弱弱的，“我今天新学了几道菜，想给你尝尝，所以刚刚就迫不及待……”
卢嘉宇瞬间就愧疚得一塌糊涂。
“你下班了吗？祝暖她、她在哪儿啊？”
“刚下班。放心，她没去找警方，也没提药的事。”所以当姜思柔开始询问的时候，他没任何的怀疑，当即就吐露了个干干净净，“她跟着张工去做实地考察了，估计要忙到很晚。”
他想说：放心吧，她今天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了。
但是电话那端的人想了想，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实地……是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