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一心为湖州百姓担忧,我却不能为长公主分忧,臣下汗颜啊!”王仲修仰天长叹,惊得卓琬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王大人,你莫要吓唬奴婢了。云州引流是陶学士亲自盯着的,不应该出差错啊!”

难道说,八王爷决定减少引流的水量这件事情,陶学士也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没有透露出来,是不是准备站在八王爷那边?那可是湖州上百万的百姓啊!陶学士万万不能这样做啊!

卓琬觉得自己心中的信念都要崩塌了。在她心中,陶谦一直都是风光霁月,让天下间所有女子都心生仰慕的才子,他是正义的榜样!他绝对不能做与别人同流合污的事情。绝对不能!

卓琬眼泪哗啦啦的流下,吓得王仲修脸色惨白,急忙摆手,叫道:“卓琬姑娘,你可千万别哭。你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身份高贵,若是哭红了眼睛,长公主问罪起来,本官可又得倒大霉了。”

“呜呜~”

王仲修这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卓琬,反而还让她更加伤心起来。

周围几个被王仲修使唤的粗壮汉子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傻眼。什么情况?王大人都快要和他们混成泥腿子了,难不成是惹得这位天仙似的女子生气了?

这可了不得。

“这位姑娘可别哭了,王大人一心为民,这段日子从早到晚都和我们混在一块,沿途但凡是有点水的地方,他都能亲自钻进去。就冲着他这精神,我们心里也佩服得紧。你要是心疼……”

“住嘴!王老六,这可不是你胡说八道的时候!”王仲修满脸黑线,对着那说话的王老六就破口大骂起来。而后又火急火燎的弯腰弓背,腆着脸安慰道:“卓琬姑娘,这里到处都是人,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哭的那么伤心。大家都看过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慢慢商量,你先别哭了,成吗?”

她再哭下去,自己也要哭了。

王仲修因被太阳晒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悲伤,想他在京城,生活的那叫一个惬意啊!虽然也经常受气,那些官员都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也是任劳任怨的命,可也不至于混到如今这样的地步,他看着卓琬这伤心的模样,自己也不由悲从中来,想起了家中老母,想起了贤妻爱妾,想起了儿女……

“王大人,你没事吧?”

卓琬低声抽泣着,一抬眼就看到王仲修泪流满面的模样,不由一愣。

“唉!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非人力所能及啊!”

“恩。”卓琬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见王大人哭的如此伤心,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拭脸上的泪痕,这才说道:“王大人可莫要伤心,如今公主仰仗着你,朝廷也需要你赈灾,这正是你施展才华和抱负的好时候。”

王仲修点了点头,立即撇过脸去,将眼中的泪水擦干,这才笑呵呵地说道:“卓琬姑娘大老远的跑到这地方来,总不是为了哭鼻子吧?”

“自然不是。”卓琬脸色微红,说道:“我是来询问,今天淮河水的水位有多高的。公主还等着我回去禀告呢!”

听到这话,王仲修的脸色立即严肃了不少,他朝旁边招了招手,叫道:“王老六,赶紧过来!”

“大人,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两位贵人不要怪罪!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无心之言,给我治罪啊!”刚才还在嬉笑怒骂的王老六,此时神色惶恐,一副要倒了大霉的模样。

王仲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骂道:“你这憨货,赶紧给我滚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王老六这才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弓着背,十分谄媚的问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王老六能够做到的,一定会做!”

“去给我看看,今天还河水的水位多高了?”

“哎!”

这果然是正事,王老六点了点头,立即跑到了淮河水中央。

见此,卓琬不由轻呼出声,担忧的说道:“不会有事吧?今天这水看着可比昨天宽广多了。”

“哈哈哈,卓琬姑娘尽管放心,你别看这家伙嘻嘻哈哈,但他却是从小在淮河水边长大的人。对他来说,淮河就是他第二个娘,他水性之好,即便是淮河水没出问题的时候,也能轻轻松松的游个来回。如今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试牛刀。”

卓琬恍然,一双眼睛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王老六瘦弱的生意,一头钻进了水里,水面噗嗤噗嗤地传来几道声音,而后瞬间消失无形。这好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河里,起先虽然有水花,但是终究归于平静。

卓琬耐着性子等了十多个呼吸的功夫,却迟迟不见王老六的身影从水里钻出,不由着急起来。

“王大人,他怎么还不出来?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哈哈哈~卓琬家娘只管放心,你再仔细看看,他在什么地方?”

卓琬抬头看去,见前方依旧水波平静,没有任何人影。不过她耐得住性子,既然王仲修不见着急,反而还笑呵呵的让自己寻找,那王老六想必是没事的。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某处,顿时一愣。

她抬起头来,望向更远的地方,只见那边隐约有个人影出现,但却只有脑袋,时而又手浮出水面滑行。那是王老六?

她不敢相信,但是见王仲修的眼神也落在了那边,当即恍然。

“这位王老六,果然是水中汉子。不过片刻的功夫,竟然就快要到对岸去了。”

“可不是吗?”王仲修点了点头,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这可是他亲自挖掘到的左膀右臂!

他目视前方,收拾了心情,悠然说道:“自昨日云州引流之后,仅一夜的功夫,淮河水面就拓宽了不止一倍。八王爷果然大义。这一路派遣民众挖渠引水,想必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的。半个时辰前,陶学士也亲自来这里看过了,现在就等江南的水了。至于徐州和金州,反倒是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