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眯起眼睛,缓缓走出前厅,却见柳元落在后头,似乎是在等他。
“去弄清楚,那场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柳元低声称是,脸上却浮现一抹和此前不同的担忧。“湖州求雨之事成功,必然会第一时间传回京城。若是皇上借着这个机会,让长公主姐弟收拢湖州民心,可如何是好?”
八王爷眼中顿时闪过危险的光芒。
这样的好事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他又怎么会容忍那窃夺了他大位的皇帝得到?
他阴测测的开口道:“长公主得天独厚,有求雨的大能力,既如此,为何还要看湖州百姓们受那么多的苦难?”
听到这话,柳元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是啊!求雨之事如今闹的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无一不在称赞赵长宁姐弟,甚至将他们两个神化。就差为他们建造生祠供奉了!
可既然赵长宁能求到雨,为什么不早点呢?
为什么偏偏要拖到这个时候,拖到引流之策被拖延,湖州百姓受了那么多苦难之后?
哼!这位大赵长公主,心机够深的!
柳元低声说道:“八王爷放心,属下必鞠躬尽瘁!”
说完,他快步走出八王爷府,假意肚子痛将陶谦蒙骗过去,又说了几句八王爷虚伪的话,这才施施然的和陶谦往湖州所在的方向赶去。
湖州求雨之后,大雨连续下了一整个晚上。水雾蒸腾,浇灌着干涸的土地,激起一片又一片的尘土。直到雨水打湿了地面,家家户户拿出木盆大碗等可以用来装雨水的工具,盛了一整个晚上。
极度缺水的湖州百姓,不愿意再放过任何一滴水。即便是赵长宁等人所在的驿站,也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子。
赵长宁站在窗户前,看着水雾蒸腾而起的别样湖州,心中很是平静。
次日,待在驿站的赵长宁便被叽叽喳喳的桂莺给吵醒了,说是驿站外头围满了百姓。这些百姓自发前来,是为了感谢赵长宁的求雨之策。是为了感谢赵长宁这个救了他们性命,救了整个湖州的大恩人。
赵长宁不置可否,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而慢条斯理的让人整理服饰。
就在这时,卓琬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公主,范知州前来拜访。”
“哦?”赵长宁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知州的病好了?”
卓琬轻笑出声,温声说道:“看这模样,确实大好了。倒像是去了一块心病似的。”
“湖州一场大雨,解了湖州旱灾的燃眉之急,作为湖州知州,自然是犹如去了一块心病。”赵长宁随口说道:“将知州请到书房。”
“是。”
片刻,赵长宁牵着赵长安的手缓步到了书房。
虽然如今湖州赈灾隐隐以她为首,但是赵长安才是皇上亲定的巡察使,她也有意让赵长安多学些,是以能将他带在身边就带在身边。
当然,也有赵长安上次的阴影,总觉得要跟在赵长宁的身边,她才不会突然又写一份信离开,让他担惊受怕。
书房内,范文柏神色平静,但是在见到赵长宁姐弟出现后还是立即站了起来,心生佩服的说道:“长公主与安王,真乃神人也!”
“不敢当。”
“长公主何必妄自菲薄?如今湖州上下,哪个不称赞一句的?那日求雨大典,下官因病未能前去,实在是平生大憾事啊!”范文柏叹息一声,神色之间全是后悔和怅然。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雨真的可以求下来。这样的神迹,就连他这位饱读诗书的老人都倍感惊奇。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身后的桂莺嗤笑出声,不屑的撇撇嘴。大家都是明白人,他还有脸恬不知耻的说自己因病不能成行?他要是真心向来,谁能拦得住他?分明是他不相信长公主,不愿意丢这个脸,所以才不出来的!
范文柏笑了笑,无视桂莺,说道:“当日天降大雨,家中老母亦是欢呼连连。我也忍不住看了一夜。如今前来,是想请问,长公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是继续求雨,让湖州度过这次的危机,还是选择用其他的办法?
他亲自前来,除了对赵长宁的认可之外,也有许多好奇在这里。他不相信,赵长宁随口求雨,雨就真的可以下来。这其中必然有高人相帮。他也曾听手下之人提起过,在决定求雨之后,赵长宁关在房间里面,足不出户,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
所以,求雨之事,绝对不是心血**。这其中必然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管这代价是什么,只要有用,湖州就有救了!
他作为湖州知州,这种大事,必须了解!
赵长宁轻笑出声,看着范文柏,问道:“知州觉得求雨简单吗?”
当然……不简单!
他不是外面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百姓,随意的将这些超过他们认知的事情推给天意。他既然收到了从驿站传来的消息,自然知道,这是赵长宁呕心沥血的结果。
他虽然不知道其中原理,但是也不至于和外面那些百姓一样。
他看了眼赵长宁,深深的鞠了一躬,沉声说道:“还请长公主指教。”
“这个我知道!”一旁的赵长安抢答。
范文柏嘴角一抽,他自然不会相信赵长安说的话。一个他能懂什么?
不过他毕竟是安王,范文柏还是很给面子的问道:“还请安王指教。”
赵长安当即昂起头来,脆生生的说道:“烟到了天上,就成了云。云落在地上,就成了雨。”
什么?
范文柏一愣,而后猛地眼睛大亮,觉得这话说的甚是有理。简单浅显又容易懂。可是下一刻,思量后的他却摇了摇头,说道:“安王何出此言?烟到了天上,就成了云。这个下官能够理解。可是云在天上飘,怎么会落到地上?又如何变成的雨?”
“湖州历年来,干旱长随。百姓们选择自救的方式也层出不穷,千奇百怪。就单单求雨这一件事,别说每年了,每个月都能有几起。甚至于还因求雨惹出不少性命祸端。本官屡禁不止,毫无办法,却也没见到真的有雨出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