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若是我们村子有这些水,便是不多,也能勉强活命。可到现在,我们村子的老弱病残已经死了大半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何家村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还什么求雨呢!我们怕是根本就等不到老天开眼的那一天了。”

“……”

几个人越说越是伤心,可眼睛干涸,却是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于毅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十分的沉痛。

来到湖州之后,他见过太多太多因为旱灾而失去性命的百姓。他们眼中的那种绝望,无助和痛苦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若是不能够为这些百姓谋一片天地,他寒窗苦读十年,又是为何?

于毅神情悲愤,他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双拳,说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公道。我这就去找他们问清楚!”

他掉头就走,此刻天色还亮,但是他却知道徐成瑾和方敏才此刻在什么地方。

自江南回来之后,他们虽然也听从王大人的指令,但是他们却不住在驿站,而是另外花了一笔钱,将附近的客栈给包了下来。

此两人的豪奢,他曾多次劝说,可都没有结果,反而还被讥讽成穷酸。他心中苦涩,也知道自己和这些清贵之家的区别,若是可能,他宁愿耗费家财,全数捐给这些湖州受苦受难的百姓。

这多日的意见,此刻在听到这些冤情之后悉数爆发。他一路气势汹汹的前往附近的客栈,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丝竹之声。

他定睛看去,脸色瞬间阴情不定,有浓浓的羞恼。

“徐进士,方进士,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客栈内的众人齐齐抬头往外看去。

下一刻,徐成瑾戏谑道:“这不是忧国忧民的于毅吗?你不扎在那些闹事的刁民面前,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许是受了委屈吧?”一旁的方敏才大笑着说道:“咱们的于进士看着瘦弱,跟个娘们似的。力气确实不小,听说此前为了阻止湖州百姓争夺水源而打架,受了不少的伤,没几天便好了。现在都能跟那些小吏一道拉架。”

“哈哈哈!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徐成瑾被逗的哈哈大笑,讥讽道:“你好歹也是文试出身,如今却以那些武夫同流合污,我等可不屑与你为伍!”

“彼此彼此!”

于毅沉着脸,反口呛了一句。

“湖州旱灾,哀鸣遍野,你等却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听歌作曲,丢进我大赵文人的脸面!”

“你说什么?”徐成瑾的脸色立即黑了下来。

一旁的方敏才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拍打着面前的桌子,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如此嚣张!”

“大家同为进士,你等却不思为国为民。我且问你们,你们分发水到各个村落的时候,可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听到于毅这话,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徐成瑾更是直接说道:“怎么?王大人交给你的事情是太轻松了吗?你竟妄图想管到我们的头上!”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可在里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即便是在外面,也能听得清楚。刚才还觉得有人做主的几个庄稼汉子见于毅被人如此奚落,脸上都浮现一抹绝望。

难道真的没有人能为他们做主了吗?

就在这时,客栈里的几个小厮拉扯着于毅,刚到门口就将他推了出去。

于毅没能反抗,狠狠地倒退几步,而后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周围几个庄稼汉子,虽然心情很是绝望,但还是三两下围了上来,将他扶起。

“大人,你没事吧?”

“他们如此嚣张,背后肯定有倚仗。他们这是要了我们的命呀!”

“难道老天要灭了我们何家村吗?”

“……”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十分伤感沉重,于毅脸色又青又白,但还是坚定地说道:“这些混蛋,不当人子!你们且等着,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既然不愿意搭理我,那我就去找长公主,去找安王,去找王大人。总归有人会愿意为你们做主!”

于毅气势汹汹的就要离开,客栈内的两人却对视一眼,察觉事有不对。

往常即便他们不喜欢于毅,双方也就互不说话,但上是今日这样,于毅亲自找上门来,却还是第一次。再加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成瑾兄,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手中握了我们的把柄,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嚣张的冲到我们面前质问?”

“嗯。”

徐成瑾沉吟一声,说道:“让人将他给我拦下来,问问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无需慌张,我们是奉命办事,所作所为皆按章程,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他想的并非是于毅说的那些话,而是此刻京城的态度。

他送的信快马加鞭应该早已到达京城,可是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果。眼看赵长宁姐弟安排的求雨之事近在眼前,高台也已陆续搭建。京城若是再不传话回来,只怕一切都迟了。

没有曹家的帮忙,没有皇上的口谕,他便是有万种办法,也没有这个身份和资格。

这时,一旁的方敏才说道:“派人去追了,可是那厮跑的贼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回了驿站。客栈的那些小厮没有胆量进去,现在可怎么办?”

“哼,我们同为进士,他一个寒门,没身份,没背景,能拿我们怎么样?我们也去看看,我倒想知道这家伙准备出什么幺蛾子?”

徐成瑾和方敏才不慌不乱的往驿站走去。却不知此刻驿站已经乱成一团。

赵长安住处,他看着面前跪的笔挺的于毅,板着一张小脸,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徐成瑾和方敏才作为此次赈灾随行人员,竟不知为湖州百姓出力,竟还夜夜笙歌?”

赵长安很是生气,他每日看着赵长宁废寝忘食,日日担忧,这些人倒好,来这里享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