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知,即使是说出这样的话,宁暮生的神色,也并没有半点放松。

“……这样,都不行……”

夏小书有点能get到宁暮生的艰难点在哪里了?

“……你,你是说,我的身份比私生子的还要糟糕啊?!”

夏小书呵呵哒了!!

说真的,私生子已经是他们所接受的,最极限的糟糕设定了。

竟然还有……更糟糕的?

那还能是什么呀?!

宁暮生闭上眼睛,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甚至于都不敢去看夏小书的眼睛。

“那个……不是你……不是你娘的错,是你爹!你爹他……他可能强……强……那什么你娘,才有的,……有的你……”

夏小书:“……”

啥子!?

讲真啊,现在就算有一道天雷在她的脑袋上轰隆隆的响,她都听不到。

她如今满脑子都是那个词:

——霸王硬上!!

开什么玩笑?!

合着,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而是一个糟糕的产物。

不对,应该说是原身是一个糟糕的产物。

可是……

即使是这样想,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现如今不管是原身,还是她,都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太闹心了!!

怪不得领宁暮生总是欲言又止,总是那么难以启齿!!

可不就是难以启齿吗?

自己的老婆是这样的出身,岳父和岳父大人是那样的关系!

放在他这样的直男身上,可不就是难以启齿的很吗?!

真是要命了!!

两个人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尤其是宁暮生,那简直比夏小书还要尴尬。

低着头,有点无地自容似得坐在那里。

好像做了见不得人事情的罪魁祸首,是他一样!

许久,夏小书才轻叹:“……这个,这个说法,有多少可信度?”

“……这……”

“算了,不要说了!”夏小书突然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大叔既然能告诉你这件事,就说明是经过深入的调查的,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他肯定不会将这样的事情告知于你。”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是关于一个女人的声誉,和有她这个未来徒弟媳妇的名誉。

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怎么可能告知于宁暮生?!

能传到她的耳朵里,就说明这件事九成九是真的!

“竟然还是……还是这样的身份?”夏小书忽然笑了:“怪不得了,怪不得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告诉我,不论我查出了什么,你都会娶我……”

在这个世界里,在任何一个男人的眼中,她这样的身份,都是最可耻的。

人家紫蝶那种守身如玉的女子,在加上平泽那样的皇族身份,在生出一个孩子之后,尚且还觉得没脸见人。

那还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皇族私生子,都要那般的遮遮掩掩。

由此可见,她这个被霸王硬上而生下的孩子,一旦身份的公开,等待她的,得是多少的唾沫口水啊!!

也就难怪,宁暮生在开始告知她身份之前,要先打好预防针,再三开导劝慰她了!

“小书……”宁暮生低语,想要安慰。

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都会承受不住。

他想要安慰她,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好像说的多了,就像是自己在介意她的身份,在嫌弃她一样。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夏小书转眸而笑,粲然的很:“我刚才那个样子,只是因为一时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才没有适应过来,我是惊愕,不是伤心!”

“……”

“宁暮生,你不会也觉得,我的这个身份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宁暮生急急的摇头:“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怕你伤心……其实对于我来说,真的不介意这么多,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甚至于和你的母亲,也没有半点关系!”

夏小书的眼神遽然一跳:“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不容易啊……”

“……什么?”

夏小书突然笑了:“我是说,在你这样的世界,能有你这样想法的人,着实不多见!”

在这里,所有人都会认为,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女人都是原罪!!

不论如何,所有的罪魁祸首,都需要女人来承担!

而宁暮生给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我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吗?”宁暮生有点没会意到夏小书的话:“如果……如果传说是真的话,那整件事情来说,你母亲……你目前完全是一个受伤的人,她可以说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你更是如此啊……”

如果说整件事情之中,有哪一个最是无辜的人,那这个人必然是夏小书。

“是啊,我这最无法接受身份的那个人,别人给我什么身份,我就必须去面对……如果那个人也有你这想法的话,可能……也就不会有我现在的故事了!”

“那个人……”宁暮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人?”

“就是给了我生命的这个……男人!”

“……”

宁暮生突然反应过来,一时哑然。

关于那个男人,他一时间也不好给予太多的评价。

只是安慰的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许久,才低语:“你现在呢?还想去找他吗?”

夏小书沉眸:“我不知道……”

每一个女孩的心目中,或许都有一个梦想:一个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婚姻殿堂的梦想。

当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心中还存在着这样一个幻想。

可是当这个男人的形象破灭,不足以承担起这个梦想的时候,她就不确定,是否还要继续去寻找这个梦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永远都支持你!”

“说真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不会去选择这样一个父亲,可是……”

可是她现在的选择,并不是来自于她自己本身,还有原身所存在的执念。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情感。

是来自于心底的,无法抹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