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梅母女俩早已过习惯了恬静,足够休闲的生活,若真要他们改变,那必定是十分困难的事。

享福容易入贫难。

“不如我们再去求求徐志强……”张海梅大胆提出意见。

但立马就被徐子涵反驳了。

“我们本来就是被他们家豪不留情分的扫地出门,如果再去求他们,岂不是成了乞丐了?难道离开他们家就不能活了吗?”

张海梅面露难色,找份工作十分困难,也很辛苦,拿着微薄的工资,还要供徐子涵上学,条件自然会十分艰苦。

“我觉得他不像是无情无义之人,如果我们装可怜,再去求求他,让我继续在他家当保姆,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呢。”

徐子涵十分反感,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决定,只能暂时同意。

母女俩便连夜收拾好东西,把家里一些稍微值钱的家当也带走了。

一时间这间房子就空了下来。

下乡结束了。知青们在村口等着车来接他们去火车站。

许多村民都在村口送别他们。每个人都是依依不舍的神情,在这儿呆了两个月,已经与村民和其他伙伴产生了感情。

现在贸然离去之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也许有人飞黄腾达了,永远不会再来这落后的乡下。

但此时每个人的情感都是非常真挚的,她们眼里含着热泪,纷纷拥抱送别。

许多村民都拿出家里的特产,想让他们带回家去,但路途遥远,知青们都纷纷推脱。这些粮食也是村民们千辛万苦得来的,不能随意接受。

孙瑜看着眼前这帮孩子们,起初来到还是些毛头小子,浑身长的刺,一点都不听从命令,了。

离别之际,竟然有些舍不得。他眼里噙着泪水,但不便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而是偷偷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

“孙队长,感谢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您是最好的队长。”

听着大家的衷心祝福,孙瑜再也绷不住了,直接泪如雨下。

“哎呦,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一个个真不让人省心……行了,车也来了,赶快上去吧!”

嘴上赶着他们走,可心里舍不得。

即使再舍不得那群孩子,祖国新生的太阳也终将不属于这个阴暗落后的小山村,他们应该回到更加广阔的城里去,创出另外一番天地来。

村头这儿,他们正依依不舍在别离。通往村外的另一条小路上,张海梅带着徐子涵悄悄躲避众人的注意,偷偷带上所有家当,搭着别人的顺风车去了火车站。

徐子涵本想和徐芸玥他们一同做上好车去,但张海梅直接拒绝说道。

“要是徐芸玥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城里,哪会轻易放过我们,我们要趁人之危,率先比徐芸玥先到他家,才能让徐志强同情我们,若是徐芸玥从中做鬼,我们所做的计划,一切都白费了。”

徐子涵只能作罢,偷偷摸摸坐上一辆破车,翻过曲折的小路,这才到了站点。

知青们手里都提着些村民热情好客给他们的特产,手上都快拿不下了。

但这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不好拒绝,才拿了些不贵重的东西回去。

孙瑜一路把他们送到车站,见他们一个个都上了车,在车窗玻璃外儿跟他挥手。

“轰——”

火车开了。车窗里的人更加卖力地向站台上等候的孙瑜辉着手臂,直至展台越离越远,孙瑜从高大的身躯变成一个如蚂蚁般的小点,消失在拐角处。

是同一辆火车,但来往的地方却完全不同,心情更是异常。

下乡时,徐芸玥有幸在车上遇到孙思涵这个好朋友。对前方的路也是迷茫,却有而充满着**和向往的。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经历了许多事情。

不仅仅是学习了农事,了解了村民们的生活,更是让她学到了许多人情世故。

徐芸玥看着车窗外迅速闪过的风景,托腮沉思。

火车呼的一声,驶过山洞,瞬间眼前大亮,一望无际的田野映入眼帘。还有些劳动人民正在田埂上坐着休息,金黄黄的麦子正等着他们去收割呢。

知青们交谈甚欢,一边回忆着在村里的生活,一边憧憬未来的日子。

而在火车的最末尾,却挤着一帮穷苦人民。

仅仅只有百来个座位的车厢,却早已爆满,带着货物的农民,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门框窗户旁歇息。

空气流通非常差,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泥们出不可名状的气味。

张海梅和徐子涵便缩在车厢最尾端,他们没钱买车票,只能趁着乘务员不注意,偷偷溜进这个贫民窟。

徐子涵娇气的很,捏着鼻子质问张海没。

“妈,我们不是有票吗?怎么还在这种脏乱差的地方?”

一时间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质疑和审视的眼神打在徐子涵身上。

张海梅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说道:“我哪里有钱买票,我带着你偷偷上来的。”

“妈!你……”徐子涵生气却又觉得世事弄人。

几经波折,本以为能够享受富贵日子,现在却仍然要颠沛流离,在这种环境下挤火车。

旅途还长的很,徐子涵周围早已经站满了人。想走起来活动活动,可周围满是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留几个,只能局限在这块小地方。

“咱们这次出来应该没人知道吧?”

在张云明出事后,他们偷偷溜走,若是被发现,定会被当做唾弃对象的。

张海梅警惕着摇摇头说。“我们是趁着他们都去送知青,偷偷从小路出来的,绝对没人会发现。”

“舅舅怎么办?他一回来见家里没一个人……”

张海梅可管不了那么多,自身难保。

“他自己会想办法的,更何况能不能回来还没信呢?按照那个架势,不得关他个三年五载的。”

徐子涵一时无语,忍受不住这儿闷臭的空气,双脚也已经战麻了,只能靠活动脚趾头来缓解。

“妈,我去上个厕所。”

徐子涵忽然有些感觉,可连让出一条冲向厕所的通道都不行。

就在太快要憋不住时,火车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