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九儿给了一个‘谁又担心你了的表情’,转头望向那艘停在海边的豪华大船。

心想这刘家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还能拥有个人的私人码头。

看来这一任刘家的家主,刘大老爷还是一个挺有手腕的人。

只可惜了,一生中有两件憾事。

其一、娶了东川伯王家的那位二姑娘,使得慈母多败儿,断了刘家的传承。

其二、则是他的命数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这一点儿上应该是世人,都觉得遗憾的地方!

正想着自己的心思,黎九儿听到黎初言,又一声带有惊异的话语。

“姐姐看她们家,那位被刘老爷称赞的姑娘也在呢!咦……只是她怎么穿着素服?”

黎九儿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上一次见到刘家那位面如满月的姑娘,自船舱内挑帘而出,身着一身素服,面色也与之前江宁所见之时,有着很大的落差。

在心中一番推敲,黎九儿知道,刚刚还被自己在心里夸赞了一番的那位有能为的刘大老爷,估计已经带着满心的遗憾,告别了这喧闹的人世。

她刚想开口把自己的猜测告知黎初言。

就看到黎初言,双眼直直的望向那一对兄妹。

脚下也像是生了根四的,不在往前挪动。

黎九儿知道,这是小丫头等不及她的解说,看到船上那两兄妹正在交谈,凝聚自己的神识,触探到船上,去听人家的谈话去了。

看着她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就这么行事儿。

黎九儿很想把人丢下,就径自离开。

这个念头也只能想一想罢了。

一挥手在两人的四周,设下了一个幻术。

免得黎初言这样子过久,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等多久,黎九儿眼角看到那位刘姑娘,气恼的反身进入船舱。

“姐!我知道她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那位刘姑娘又为何穿着素服了。”

见她已经清醒了过来。

不过听了她的话,黎九儿并没有撤掉周身的幻术。

黎初言没有察觉周围的异样,她的心中因为得到一则八卦消息而兴奋着。

“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虽然黎九儿早已有了猜测,但其中的具体发展却一点儿也不是很清楚。

黎初言看她感兴趣,不禁神秘的一笑:“那位刘家的当家人,刘大老爷在前几日过世了,所以刘漪娴身着素服。”

黎九儿看着她脸上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心想果然如此。

不过嘴上却很是配合的问道:“刘老爷过世她们不在江宁守孝,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使得黎初言,整张小脸都开始眉飞色舞了起来。

“嘻嘻!这个就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秘密了。”

见她说完这句话,一副‘姐姐!你快问问我呀!我都等不及想要说出来了。’的小模样很是配合的问道:“那就请小言儿,给姐姐解个惑吧!”

黎初言又往那艘大船上瞅了一眼,神秘兮兮的对黎九儿道:“原来那位刘大老爷在这个地方养了一个外室,那外室也给刘老爷生了一儿一女,刘老爷在临终的时候,交代了这件事情,想要王氏答应让那外室的孩子能够认祖归宗,王氏闹过一场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就答应了下来。这不她们就出现在这里了。”

听完黎初言绘声绘色的讲述之后,黎九儿感兴趣的道:“哦!没有想到刘老爷这个商家之子,居然敢在东川伯和你外租家的眼皮子低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真是个脑子不错的人。”

黎初言听她话中涉及到宁国公沈家,也就是自己的外祖母家时,话语中充斥着一种讽刺的意味。

知道她对那一家人估计没有什么好感。

黎初言轻声道:“这位刘老爷,应该是一早就看出自己死后,若是依靠王氏所出的儿子,估计刘家要风流云散了,才不得不出此下册吧!”

“也许吧!只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到,在东川伯王家和宁国公沈家双双撑腰的情况下,他的那位夫人,会不会容得下他留下的这意思血脉。”

黎九儿的话刚落音,黎初言就满含崇拜的望向她。

“姐姐你好厉害呀!你怎么就算到了刘王氏会容不下那母子三人。刚刚刘漪娴就是再为这个和刘胖子起了争执。”

黎九儿对于小丫头前一句的夸赞,就当是一记马屁听了。

听到后一句,稍有兴致的挑眉问道:“怎么回事儿?那刘家姑娘说了什么?”

望向船上的目光,充满了嫌弃。

“刘漪娴说她兄长,不应该就这样把东西拉走,人丢在此处,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情,丢的是她们刘家的脸,还是把人带回江宁到时候,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是在自家的地盘上,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出来。”

“好一个心思缜密的小丫头!”

黎九儿的话中对于刘漪娴的赞誉,黎初言完全听了出来。

“姐姐居然还夸她,照我说就是一个心思歹毒的人。”

“你还好意思说呢!让你平时多动点儿脑子你不干,你看看人家比你才大了多少,看看人家的处事儿多么周详,多学着点儿吧!”

“姐姐!这是让我学什么?难道学习她的歹毒心思不成?”

黎初言对于黎九儿,这么推崇刘漪娴,非常的气愤。

不过是通过刚刚的话,让她见识到了刘漪娴这个外表温润,内心却阴暗的一面。

更加是想到了,上一世她刚到外祖母家时,大表姐进宫不曾相见,二表姐生性木讷不喜与人结交,三表妹虽然神采飞扬,却是个庶出女孩儿,比之她这个借居的表姑娘还要敏感许多,四表妹尚且年幼,又怎么玩耍的到一处去,只有刘漪娴因着跟自己一样,因为同是借居,她又很是善言词,哄得自己与她很是亲近,谁知她内藏如此狡诈的心思,想来上一世,自己落得那样的结局,跟她也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黎九儿听黎初言的话,有些尖利。

知道这丫头是因为对刘漪娴没有好感,所以在排斥和这个人相关的一切。

“你先不要激动,谁让你学她的害人知心了,姐是想你若是能够学习一下,她这种遇事多思多想的习惯,以免日后落入别人的圈套里,毕竟咱们得要秉持着害人知心不能有,可这防人之心绝对要时时提防,特别是遇上刘漪娴这样的人。”

这番话听在黎初言的耳中,犹如惊雷一般。

瞬间就惊醒了她,被气恼控制住的心神。

“姐姐!对不起,言儿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跟姐姐发发脾气,任任小性都没有关系,要知道别人可就不能这样了。”

两姐妹之间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黎初言一抬头,就看到船舱内,刘漪娴的身影再次走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走向,她的那位兄长。

而是反身向后,亲自撩起帘子。

看着她的动作黎初言知道,这后面跟着要出来的应该是那位刘王氏了。

毕竟刘老爷已经过世,出远门刘王氏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心让一双儿女独自前行。

果然!黎初言的想法刚起,就看到刘王氏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一出船舱刘王氏的目光,就搜寻到了儿子。

“嵩儿,你过来。”

刘嵩看到妹妹把母亲请了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他这辈子唯一怕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他还会怕谁!

瞪了一眼站立在母亲身侧的妹妹:“娘!你怎么出来了,这海上风大,您还是进去歇着吧!他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马上咱们就能启程回江宁了。”

刘漪娴被兄长瞪了一眼,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反正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她也不是第一次享受兄长这样的白眼了。

有什么办法呢!在这个时代里。

她一个女儿家,在父亲去世之后,就算她有天纵奇才的本事儿,也得依附着兄长而生。

再加上父亲死前,给她换来的那样一个承诺。

刘漪娴只能认命的费尽心力,好好的约束、并辅佐兄长,以免他行差踏错波及到自己以后的前程。

刘王氏见自己说了话,儿子根本都不搭理自己。

只能抬步向他走去。

“咱们把人带回江宁去,搁在这里始终不太好,嵩儿要听话。”

母亲的话让刘嵩的眉头皱紧,恼怒的瞪着刘漪娴:“接什么接?接回家供着啊!看到那个小野种,爷就来气!留在这里自生自灭不好吗?你们非要把人弄回去,就是看不得我过两天好日子是不是,老头子刚走了几天,你们又准备弄个小野种回去,你们就是看不起我刘嵩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想把人接回去!可以,除非小爷我死了。”

暴怒当中的刘嵩,根本没有管面前站的是母亲,还是妹妹!

伸手就把两人推开,径自向船舱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