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行秋所说的“下厨”不是开玩笑,“见家长”更不是开玩笑,闫星语两眼震惊,在邹行秋有些紧张的眼神之下点了点头:“好啊。”

相对于闫星语的干爽利落,邹行秋倒成了睡不着的那一位,尤其是随着周末越来越近,失眠症状更是严重。

周五晚,闫星语翻了个身,因为口渴悠悠转醒,她打算下床去装杯水喝,却听见身后邹行秋说:“把鞋穿上。”

两人早在《嘉瑶传》拍摄完毕之后同居,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同居,而是偶尔我住你这里,你住我那里,因为周六要去邹家别墅,邹行秋的公寓离邹家别墅更近的原因,闫星语今晚便睡在了邹行秋的公寓。

闫星语以为是自己弄醒了邹行秋,心虚地转身穿鞋去了,等她偷偷摸摸去瞥邹行秋脸上的表情时,却看见邹行秋眼底一片清明,看上去不像是刚睡醒,她歪了歪头,“你没睡吗?”

如今已经是一点多。

邹行秋老实地点点头,但没说不睡觉的原因,只是看了一眼地上两人并排的棉鞋,重复了句:“现在已经入冬了,不穿鞋脚冷,快穿上。”

“不用穿。”闫星语挠了挠头,“就只是出去装个水,很快就回来。”

邹行秋轻飘飘地扫闫星语一眼,干脆不理她了,他径直下床,穿上棉鞋后把人抱回**,“喝牛奶吗?”

“喝!”闫星语极其捧场,眼珠子转了转又加了一句:“两杯,你一杯我一杯。”

邹行秋失笑一声应了句好,很快便去装了两杯牛奶回来,一杯递给闫星语,另外一杯则是放在床头的位置上。

喝饱之后,闫星语舒服地半靠在床边,眯着眼睛审问邹行秋:“现在说说吧,今天晚上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是不是在想明天见家长的事情?”

“你怎么猜出来的?”邹行秋也躺下,将闫星语圈在怀里,语气却带着几分示弱,心安理得地享受闫星语的审问。

“你这不就和我上星期一模一样嘛。”闫星语推推邹行秋,指了指他放在床头柜上的另外一杯牛奶。

邹行秋接过牛奶递过去给闫星语,“别喝太多,明天脸肿了又得抱怨。”

对于邹行秋转移话题的行为,闫星语哼哼两声,将杯子推送到邹行秋的嘴边:“你喝,牛奶助眠,明天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那是你的父母,他们这么爱你,对我也会爱屋及乌,再说了我们两家这么要好,根本不需要紧张的。”

“情况不一样。”邹行秋知道闫星语的家人一直很宠闫星语,饭局上闫星语和家里人的相处也超乎他的意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家里人相处时的情景,对比之下害怕闫星语会不喜欢他们家的氛围,太过古怪。

“情况怎么不一样?”闫星语侧头问邹行秋。

邹行秋便将一件闫星语不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实在邹行秋和闫星语家里人见面的那一天,邹行秋就把自己和闫星语在一起的消息告诉了家里人,邹先生邹太太的第一反应是想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吃这一顿亲家饭,为儿子助攻,但被邹行秋婉拒了。

“那一天邹阿姨和邹叔叔都想过来一起吃饭这件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闫星语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地锤了锤邹行秋的肩膀。

邹行秋露出了抱歉的神情,告诉闫星语听自己婉拒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不知道闫家的想法,怕父母忽然间来了会让闫家人觉得冒犯,另外一个原因则是,邹行秋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父母的询问,他依旧是不太擅长对父母的汇报工作,但这类事情,不可能不说清楚的,邹太太必然对此很感兴趣。

闫星语一下子明白了邹行秋的心理状态,不同于自己的担心家里人会不会认可这段感情,邹行秋和家里人的最大问题还是在沟通上,要邹行秋和家里人侃侃而谈自己和他是如何解除误会,是谁追得谁,实在是有些为难邹行秋的,那个画面闫星语也不是很能想象的出来。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就可以啦。”闫星语不可能说像是以前那样发消息给邹阿姨,让她不要问问题之类的,否则明天的气氛肯定会更奇怪。

邹行秋深呼吸一口气,他喝下半杯牛奶后点点头:“所以我才想出来了下厨这个方法,手头上有事情分散些注意力,回答问题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呀。”闫星语戳戳邹行秋的胸口,“以后你有这些顾虑的话都得跟我说一下,按你刚刚话里的那沉重的语气,肯定是失眠好几天了,这可不行。”

“现在和你说完就没有那么紧张了。”邹行秋将最后半杯牛奶喝完,随后亲昵地在闫星语的额头上留下个吻,“谢谢宝贝听我说这些,你快睡觉吧,我去洗个杯子。”

闫星语不依邹行秋,她表情严肃的从邹行秋的手上抢过被子,火速下床穿鞋,认真道:“你快睡觉,我去洗杯子。”

邹行秋无奈的笑了下,“洗个杯子而已...”

“你也会说洗个杯子而已,怎么,你是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闫星语瞪着眼睛看邹行秋。

邹行秋当即抿住唇,躺下,盖被子,“等你回来。”

“这还差不多。”闫星语的表情迅速回暖,她哼着小曲轻车熟路的去厨房洗杯子。

等回到卧室的时候,邹行秋已经微微侧着头睡熟了,她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朝着邹行秋的睡颜道了句晚安,然后把自己埋入了邹行秋的怀中。熟睡中的邹行秋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便不自觉地把人揽住,洗去她身上沾的些许寒气。

有了闫星语昨天晚上的宽慰,邹行秋第二天的精神很不错,两人一起开车去超市买了菜,去邹家别墅的路上换了闫星语开车,邹行秋则是在一旁当导航仪。

等到邹家别墅的时候,闫星语看见邹阿姨一如既往的站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们,但这一幕又和以前不一样,因为邹阿姨的身边多了一个邹叔叔。

邹叔叔和邹阿姨身上都穿着一身新衣服,大红色旗袍配合着黑色的西装,非常的吸人眼球,让闫星语感觉到自己备受重视。

“哎呀终于来了,怎么还自己买菜了,家里面这不是有菜吗?”邹阿姨率先迎上前,她脸上挂着难以掩盖的欢喜,看向闫星语的表情都和以往不一样了。

闫星语被看的非常的不好意思,还没想出来要说什么呢,邹叔叔便过来把她手上的菜接了过去,“丫头,走,进去说。”

闫星语哪里好意思让长辈帮忙拿菜,她急急忙忙的想要追上去,但是被邹阿姨拉住了手,邹行秋锁好车拿下剩下的菜走过去,被邹阿姨理所当然的挽住了另外一侧手臂。

邹阿姨对着邹行秋上看下看,做了句评价:“怎么黑眼圈那么严重?最近没有怎么睡好吗?”

邹行秋的身子麻了一下,他还没有养成和家里人分享身体状况的习惯,此刻脑子飞速运转的想着该怎么说。

闫星语见状,连忙抢答:“因为昨天晚上我和他讨论了很长很长时间和您见面后我要做什么,我太紧张了,就没忍住拉着他陪我熬夜了。”

面对闫星语帮邹行秋的解围,邹阿姨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吗?”

邹行秋点了点头,就是在应承闫星语的话了。

三人将菜放在厨房里,却见厨房里邹叔叔已经在洗菜了,一时有些愣住了,邹行秋更是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欲言又止。

“看着我干什么,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今天也是大厨之一,今天这个厨房呀,就是我们父子俩的地方了,女主人们都去外面坐着聊天等着吃饭就好了哈。”邹叔叔慢悠悠的洗着菜。

邹行秋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的缓解下来了,他缓慢的朝着父亲露出了个笑容,和父亲的谈心虽然不易,但在聊起这些话题的话,作为男人自然是和父亲聊会更适合一些。

见邹行秋和邹叔叔当真是要承包饭菜工作,邹阿姨当即不客气的把闫星语拉去了客厅聊天。

“说说看怎么回事?是不是行秋最近的表现太得人心,你心软了打算给他个缓刑?”

“不是缓刑。”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闫星语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和邹阿姨见面时说的话有多坚决呢,于是声音便控制不住低低的:“是无罪释放。”

“哎哟喂。”邹阿姨笑得眼尾纹都出来了,她高兴的轻轻拍了下大腿,“我可真高兴呀,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我就知道你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的。”

没想到邹阿姨丝毫不怪罪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闫星语咬了咬唇,有些尴尬道:“您是怎么这么笃定的?”

“因为知子莫若母,行秋对你肯定是有好感的,这一点我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就连他爹也是这么想的。”邹阿姨笑眯眯的道:“而且他爹以前也这样,没开窍的时候像是快死木头,等自己缓过来了,那攻势真的是,让人招架不住。”

闫星语鲜少听邹阿姨聊起邹叔叔,在她的印象当中,邹叔叔一直都是那一种不苟言笑的人,实在难以想象邹叔叔追人的模样。“你别不信呀。”

聊起来这个,邹阿姨还有一些得意:“当年我和行秋他爹是冤家,后面我要去其他城市工作的时候,他立刻眼巴巴的跟了过来,追了我四五个月,态度特别真诚我才答应的。”

邹阿姨不愧是位得体的长辈,她三言两语就缓解了闫星语的尴尬,也没有提起他们先前聊过的敏感话题,俨然是把好婆婆这三个字往自己的头上套牢了,生怕闫星语又跑了。

厨房里的邹叔叔也是这么想的,昨天晚上他和夫人讨论了一个小时,因为没能和亲家吃上饭这件事情他们担忧和思考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自家儿子还没能被他们所满意,为了避免闫星语被闫家人说服了要和邹行秋分开,他们这一次的打算根本就没有问这对小年轻是怎么和好的,只打算将年轻的经验倾囊相授。

“你记住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了吗?”邹叔叔一边剁虾肉一边问正在为海鲜刺身摆盘的邹行秋。

邹行秋将三文鱼摆正,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我记住了。”

示弱和死皮赖脸是最重要的,邹行秋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还有这么一面,更加没有想到父亲还会和自己说这些。

真是...大开眼界。

聊了些亲密话题的父子两关系亲近了许多,吃饭时更是多话了许多,像是多了某种“曾同为天涯沦落人”的buff加持。

一顿饭结束,邹叔叔和邹阿姨慈祥的目光仿佛在无声的问邹行秋和闫星语什么时候结婚,闫星语率先招架不住了,可怜巴巴的躲在邹行秋的身后害羞的不敢回话,最后是被越聊越开心的邹行秋揽着肩膀带走的。

走之前,邹叔叔和邹阿姨跟一开始他们到的时候一样站在别墅门口,邹叔叔身上还穿着围裙,邹阿姨则是对他们道:“路上小心,期待你们早日传来好消息。”

闫星语差一点又被吓了一跳,催婚的感觉冒上心头跳个不停。

邹行秋一边换挡,一边道:“我得快点让你的家人完全认可我了。”

闫星语便用灼热的目光看着邹行秋,邹行秋便和她对视,带着十万分认真道:“得早点把你娶回家。”

...

后来,《嘉瑶传》上映的当日,剧组包了间类似于影院的地方看首映,闫星语是一个人去的,因为现场会有媒体和观众,等第一集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她收到了闫越发来的消息——一张满汉全席图。

配字——这个月第八次邹行秋来咱们家做饭了,老爷子都不住医院,现在已经回来住了,而我这个月胖了四斤了(擦汗)。

闫星语回复——留点剩菜给我,我也要吃。

闫越回——...妹夫说要带你去吃烧烤,现在人已经出发去接你了。

闫星语目光落在两个重点字词上,眉头微挑,二话不说截图发送。

正在等红绿灯的邹行秋看见了消息,高兴的手指不听使唤的按到了车喇叭。

“叭——”的一声短促,心中涟漪却久久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