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行秋没有想到闫星语之前是这么看自己的,心中顿时盛满了不快,“那你这次怎么骂不赢了?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

闫星语揉了揉鼻子,心虚道:“吵赢了人前威风,背后还不知道被别人怎么说呢,我才不会像以前那样子。”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快离开片场了,偌大的基地建景中只有邹行秋和闫星语两个人。

邹行秋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一些浅显的道理和眼前的这个糊涂蛋说清楚,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闫星语。

邹行秋:“我讨厌的也只是你以前的那一些坏习惯,既然你说你改了,我也看见了你的变化,那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没必要远离我,我们以后可以……”

说到后面的时候,邹行秋却一下子卡壳了,闫星语还在期待眼前这位影帝能说出什么漂亮话来,抬头却见影帝跟纯情高中生似的红了耳朵。

“可以什么?”着急离开的闫星语迫不及待的问。

邹行秋感觉话还没有说出来,脸都被蒸熟了,他被闫星语看着,喉结没忍住上下滚动了几下,带着心里话也咕噜滚了出来。

“可以亲近一些。”邹行秋干咳一声:“我不排斥现在的你。”

简而言之,他们现在可以从朋友开始做起了。

闫星语没想到邹行秋想说的话居然是这些,她原本迫不及待离开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着急也全部变成了可怜与同情。

看看,自己之前究竟是有多么恶劣呀,居然能够把人吓成那样子,现在自己的一个细微改变,却能轻松把人掰回来。

闫星语不无可惜,怎么自己以前喜欢他的时候,没有想到早一点用这一招呢,没准那样早就追到手了。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存在自己以前用这一招的可能性,以前的自己太骄傲,就算用了这招也坚持不了,反而会被发现获得双重讨厌套餐。

“你是怎么想的?”邹行秋带着期翼看向闫星语。

闫星语知道自己绝不能够糊弄人,她十分诚恳道:“你说的很对!”

得到了同意,邹行秋有些得意的扬起眉头,仿佛在身后摇起了尾巴,一下子又变回了被闫星语哄着讨好着的影帝。

“但是。”闫星语笑眯眯的把自己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我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等我彻底改头换面了再说吧。”

邹行秋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总之,十分感谢邹影帝今日的出手相助。但我还是觉得在公共场合,不管有没有他人在场,我们都得保持一下距离。”

保持距离?邹行秋脸上的得意破碎,神情逐渐变的冷淡。

闫星语双眸翼翼的看着邹行秋,继续说:“我原本是打算后面私底下请影帝吃顿饭表达感谢的,既然你追上来了,我们也把话都说清楚了,这一顿感谢饭就免了吧?”

邹行秋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闫星语觉得自己也算是把话说明白了,按照邹行秋的性格,估计以后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了。

早就想过这一天的闫星语没有想过这一天来的居然会这么快,毕竟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心中多少有些怅然。

避免被骂,还是赶紧逃吧。

这么想着的闫星语说了句先走了,便转身离开。

口罩戴好,帽子戴好,双手插兜,一切就绪,就差大步迈开。

最后的声音传来的很快,邹行秋几乎没犹豫几秒便开口了,“等等。不能免。”

闫星语回头:“?”

“这顿饭不能免。”邹行秋带着几分凛冽的恶劣,“你得请我,时间我定。”

闫星语:“……也行。”虽然不知道邹行秋想怎么报复,但她无所谓。

反正不爱,伤不到。

当天晚上回去之后,闫星语心里空的慌,一遍又一遍的补拍以前的戏份,发给导演审核,这也是这几天她和副导演视频这么多次的原因。

剧组那边导演因为家里事和片场两手抓,根本来不及看闫星语后期的补拍视频,只能交给出差的副导演。

副导演被闫星语当天晚上的猛劲吓到了,问她今天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补拍的都是情绪暴裂的相关镜头。

闫星语几句话潦草糊弄过去了,确定了效果达标之后,决定明天就借着今天这些事情的感觉去演。

忙完这些事情,闫星语才躺在了**,放空大脑。

宁笮苒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今天吃了亏,她明天肯定会采取动作。相比于急躁容易暴动的自己,她只能靠008。

可008布置的任务究竟该怎么完成?还有一天左右的时间任务就要结束,而那两串熟记于心的手机号码都快要在心里面闷烂了,闫星语还是不敢。

要放弃吗?舍得吗?要抵抗吗?敢吗?

还是睡吧。闫星语苦恼的挠了挠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勇气都在提出重拍的时候花光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皮逐渐黏合…

“叮咚”一声忽的响起,闫星语听见消息提示声,无精打采的伸手去够手机。

等手机够到手,手机屏幕也熄掉了,闫星语只能重新点亮,看这大半夜的直接是谁给她发信息。

信息是直接显示在锁屏上,闫星语打拉着眼皮,慢慢的将视线下移,在目光落在了发信人名字之后,猛的瞪大。

不仅眼睛瞪大,她还一下子从**弹坐了起来,差点抻着腰。

发件人:爷爷。内容:过得好吗?

她没看错吧?

在做梦吗?

闫星语用力的揉了揉眼,准备再认真看看时,脑海中008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快快告诉我你明天想要的奖励吧!】

闫星语激动的心一下子安在了实地,不是做梦。

……

半个小时前的病房内,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的老头优哉游哉的靠在身后的枕头上,不见半分病态,甚至还有心情调侃难得出现的孙子。

闫爷爷嘴一撇:“哟,我还以为你忘记了,你在医院有个爷爷呢。”

捧着巨土大果篮进来的闫大哥面不改色,他走到闫爷爷的面前,“不是,忘记了,是很忙。”

“还在帮那丫头收拾烂摊子?”闫爷爷不太赞成的看了大孙子一眼,“你再这样,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v不像他,为了方便孙子打拼事业拿起以前的人脉,也为了被宠坏的小孙女能够长大,已经装病半年了。

闫大哥不太喜欢闫爷爷这样说自己妹妹,他垂眸,“她不需要长大,只是现在情况困难,我护不住她。”

闫爷爷理解闫大哥的想法,闫星语是自己独生子的老来得女,闫大哥更是和闫星语差了将近十二岁。

这么一位掌上明珠,自小是父母哥哥轮番哄着长大的。

尽管如此,闫爷爷还是长叹一口气,“不长大怎么能行,她都二十五岁了。”

闫大哥却不同意这一个说法:“在我看来,星语只需要远离邹行秋,便是成长了。”

“这倒也是。”闫爷爷一噎,轻而易举的被说服了。

想起孙女开开心心的去学表演专业,美其名曰替学经商的邹行秋完成梦想,却被邹行秋误以为是炫耀的这件事情,闫爷爷只觉得气在心口下不去。

一想到闫星语以后更有可能因为邹行秋而在娱乐圈出事,闫爷爷心里头那个慌呀。

一慌,闫爷爷就忍不住问:“那星语最近过得怎么样,你有没有了解过呀?”

闫大哥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开始削,余光注意到了闫爷爷的神情,他故作冷淡:“没有。”

“这…”闫爷爷苦恼,怎么能不过问一下呢。

闫大哥理由充足,谎话张口就来:“爷爷刚刚说的对,是时候应该让星语吃点教训了,只有这样她才能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

闫爷爷听着,想起上次闫星语执迷不悟要演戏,他们爷孙两放狠话一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见效果显著,闫大哥组织了下语言,继续开口道:“如今,星语在剧组里演女二,要看着邹行秋和其他人演男女主,演亲密戏,恐怕不好受着呢。”

闫爷爷微微睁大了眼睛,那这不更加应该问一下吗?

要是在剧组里被欺负了怎么办?

被削好皮的苹果又在闫大哥的手中切成小块,摆放到了清洗好的果盘之上。

闫爷爷瞄了一下闫大哥的神情,不无担忧,他试探的问:“那你就不打个电话问一下?我们家虽然没落了,但我这边还是有点小积蓄的,至少不会短了星语的吃食住行。”

闫大哥摇了摇头:“不用当面说,背地里注意着点就好。”

闫爷爷昂起了脖子,下意识想反驳句这怎么行,但想到自己一开始说的话,又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那些话已经是极致了,现在又来表露关心,倒显得自己作为长辈心肠比小辈还软。

闫大哥把闫爷爷的神情一分不漏揽入眼中,在擦干净手之后,又将果盘递给闫爷爷。

“爷爷你先吃点苹果,我去交代一下续费的事情。”闫大哥说完站起身出了病房。

闫家父母去世之后公司股票下跌导致破产,仅剩的资产用来弥补了员工工资漏洞。

闫家少爷又是从基层做起,堪堪到管理层,并没有多少人信任他,愿意跟着他去拯救破洞百出,对家紧咬的公司。

无奈之下,闫大哥只能白手起家,因为怕被以前对家紧咬,怕之前的合作伙伴反叛,特意改变了经商路线,如今正在起步阶段。

而闫爷爷在儿子儿媳去世之后悲伤过度,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又因为帮不上孙子而忧思不断,小病小痛从未断过。

尽管有装大病的成分在,闫爷爷的身体却不是毫无问题的,住院也不是全装,更像是在医院住着调理身体。

闫爷爷一开始并不同意这样浪费钱,也是闫大哥想出让闫爷爷帮忙演戏给闫星语看,闫爷爷这才觉得自己住院也有用武之地。

这一住,就是小半年。

闫爷爷独自一人在病房内,一只手捧着果盘,另外一只手却在枕头下摸索,不一会儿就被他摸索出了个四四方方的硬物。

看着手上的手机,闫爷爷露出来凝重且严肃的表情,他先是谨慎的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然后迅速放下果盘,开始给闫星语发短信。

闫大哥回来之后,闫爷爷的脸色都红润了些。

在闫大哥说起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他得回去了的时候,闫爷爷也不像以前那样不满,而是随意挥了挥手,巴不得闫大哥赶紧走。

闫大哥如闫爷爷的愿转身离开,嘴角却勾起了因计划成功而起的笑容。

等闫大哥离开,闫爷爷火速掏出来手机,将闫星语发来的十多条信息一一看完了。

这么多天的冷战让从来没试过如此滋味的闫星语好一番难受,如今收到台阶,自然顺坡滚下来。

那一大串一大串消息就是证明,闫星语先是问了爷爷身体如何,又说了许多道歉的话,最后才说起自己的近况,自己的改变,自己的想法,以及未来自己的计划。

光是看着不间断的消息,闫爷爷就怀念起以前总在病房絮絮叨叨的小丫头了。

闫星语更是怀念嘴硬心软的爷爷,发了许多消息过去,只是爷爷手指不甚灵活,回的很慢。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闫星语眼一闭,心一狠,大胆的从微信页面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闫爷爷那边接通了,手机画面很快出现了一位面目慈祥的小老头。

闫星语一下子红了眼眶,委屈的话一箩筐塞住喉咙。

这一通视频电话持续了一个半钟,直到闫爷爷被闫星语说困了才结束。

视频挂断之后,闫星语还有些意犹未尽,念念不舍。

008等闫星语缓过劲了才出现,【宿主?决定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闫星语回过神来,她拍了拍笑僵了的脸,略带犹豫道:“由我爷爷那边主动发起的联系,也算任务成功吗?”

【当然算了!】008疯狂点头:【任务要求只说明三天内完成,可没说不能这样。】

闫星语脸上展露的欣喜更多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后的任务我也能这样反套路的进行?”

008含蓄道:【只要能完成任务,不计手段哟。】

那可真算得上是件好事,闫星语瞬间觉得就算任务再怎么难为人,自己也能接受了。

“任务奖励我已经想好了。”闫星语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我想要宁笮苒以前对我做过的那一些坏事的证据。”

“所有事情的证据。”闫星语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而后满心期待,“这个奖励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奖励明天就会发放到你的手中。】008轻松的应下了,仿佛这只是件轻松的小事。

“谢谢。”有了前几次的成功经历,闫星语自然是相信008的。

008羞涩道:【不客气啦,没想到这一次的任务这么轻松就完成了。我们下一个任务再见哦~】

有了008的担保,闫星语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醒来,闫星语在手机邮箱发现了两封邮件,看见消息栏里的邮箱消息推送时,闫星语又增添了多一分重活的实感,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的自己早把专门接受工作合同的邮箱删了才是。

打开一看,竟全都是宁笮苒做过的所有坏事证据。

“没想到008的动作居然这么快…”闫星语上下滑动着两封邮件,眼一瞟,却注意到了发件人。

第一封邮件发件人名称是……邹行秋。

“怎么会是他?”闫星语皱着眉头,又翻了几下,结果发现第二封邮件发件人名字是闫越。

闫越是闫星语哥哥。邮箱显示的发件人并非匿名,因为有他们好友的原因,账号后便是闫星语给他们的备注。

居然不是008。闫星语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这是不是008为了让证据合法出现的手段。

越想,闫星语便觉得越是有可能,她已做好打算,若是需要用上这些证据就直接用,大胆用。

等邹行秋不明白证据怎么会是自己给出的时候,她就装傻。

打定主意的闫星语开开心心拍戏去了。

等闫星语去到,却发现剧组气氛不同往日的轻松了,她没管太多,只想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大雾凝聚》剧情过半,男女主的基地名号已经打响,女二药剂师身份曝光,听完女主的建议之后,男主决定让女二研制丧尸解药。

对手戏拍完,接下来要拍的是闫星语的solo戏份,一场专业词语含量极高的内心独白。

开拍后,闫星语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研究室内的某个点,看似陷入了极其纠结的情绪当中,实则在内心默念台词。

情绪转折点一到,闫星语便换了个表情,她略微松了些眉头,顺带换了个坐姿。

姿势变换时,闫星语看见了场外的邹行秋,邹行秋站着机器旁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陷在情绪之中的闫星语并没有被影响,她继续演着,直到导演的“cut”声想起,才停了下来。

“演得不错。”导演边看回放边评论了句。

闫星语虚心接受了夸奖,随后便想去休息一下,换套服装为补拍的戏份做准备。

谁知萧晋阳不知从哪个角落走了过来,不仅挡住了闫星语的去路,还巨无敌大声喊道:“星语姐!你要去哪里呀!”

闫星语被神出鬼没的萧晋阳吓到了,她无奈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这不就来了。”萧晋阳龇着牙阳光的笑着,前半句话还算正常音量,后半句话却重复大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要去哪里呀?”

“小点声。”闫星语觉得萧晋阳透露着股古怪,但还是如实说了:“我要去换身衣服。”

萧晋阳宛若恍然大悟般点头,却还是很大声说:“哦——要去补拍之前的戏份呀。”

本就对他们多加关注的剧组人员一听,瞬间沸腾起来。

不知怎的,有人把这句话联系上了这几日的谣言,二者一联系,真相即将水落石出。

他们会不会都误会闫星语了?也许这几日闫星语是因为补拍的事情才和导演走的比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