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然是一条人鱼!

洛幽雪芊的眉头锁得更死了,她站在海湾边上,与那人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对方始终不将背影转过来,她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孔,但是她却觉得这银色的鱼尾十分眼熟,于是她朝那边喊了一句,想让他转身。

人鱼的确转身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洛幽雪芊却觉得头似乎开始一阵阵的疼痛,她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艰难的看向对方的脸。

这张脸似乎很熟悉,但似乎好像又不没加过,给洛幽雪芊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她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那位人鱼苍白的脸上微微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嘴唇殷红似乎带着血腥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人鱼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被风吹散的音符一般隐隐约约,但是又恍如天籁让人忍不住沉迷,洛幽雪芊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感觉一股无法控制的困意瞬间袭来,她暗道不好但却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又倒了下去。

她头很疼,似乎脑中闪过很多个破碎的片段,这些片段中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但她就是无法将它串联起来,似乎这是她的人生又仿佛不是她的人生。

洛幽雪芊头痛欲裂,甚至感觉到周围有无数的人站在她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那声音嘈杂尖利了,让她忍不住皱了眉,想捂住耳朵,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只感觉刺眼的光线照射在她的眼睛上让她抬手挡了挡光。

她隐隐竟然闻到周围有一丝血腥味。

而更加吸引她的是,她的身边竟然真的围了一大群的人,其中有跟随她的士兵,也有后面前来支援的几个副将甚至苏令染也在其中。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震惊的,怪异的。苏令染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青筋爆出,甚至握成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是极其愤怒以及不可置信的反应。

洛幽雪芊敏感的扫了一圈人群,却发现他们的视线都十分集中的聚焦在她的左手上,洛幽雪芊随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却发现自己手上竟然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

刀柄还带着一股凉意,洛幽雪芊瞳孔紧缩,只听见哐当一声,她手一松,那把刀直接掉在了她的脚边。

这里依旧是那一片海湾,之前的情景,她并不是在做梦,洛幽雪芊反复确认,忽然转头看向那一股隐隐约约飘在自己后方的血腥味,却看见了一幅令她无法接受的画面。

就在她面前不到十米的海湾中竟然漂浮着一具浑身血淋淋的尸体,而这具尸体面朝上,不论是他的脸,还是他身上的衣服,无疑都证明了他的身份。

此次前来作为使者的苏令启。

洛幽雪芊死死的瞪大了眼睛,这幅画面一丝不漏的都进入她的眼中,但是她左看右看,无论是那具尸体上面受伤的地方还是她手上的血迹,没有一个证据不能证明苏令启是她杀的。

“怎么可能?”

洛幽雪芊喃喃出声,瞬间想到了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位人鱼以及他对她说的话。

她不懂他说的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是宣战,或者是给她的警告。

“将军,真的是你动的手吗?”

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现在发话的人正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的苏令染。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苏令染是苏令启的大哥,现在自己的三弟死在自己面前,而甚至凶手还是自己的上司,谁都接受不了。

“我说不是,你信吗?”

洛幽雪芊还在愣愣的看着那具尸体,她无法想象昨天还在自己十分鲜活的人,为什么今天就像失去灵魂的娃娃,漂浮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水面上,表情狰狞,就像是生前饱受过无尽的痛苦。

仔细一看,甚至能够看见他的肠子隐隐的从腹部流出来,似乎整个胸腔和腹部都被刀具划开,还有他之前便受了伤的左手,现在看来竟然深刻见骨,甚至已经快要腐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幽雪芊无数次的划过这个想法,但身边的人并不容许她呆立在原地乱想,旁边叽叽喳喳的众人瞬间开始咒骂洛幽雪芊,站在洛幽雪芊最远处的苏令染,听了刚才洛幽雪芊说的回答,默不作声,只是身体颤抖的更剧烈了。

“苏大人竟然被杀了……”这是震惊的旁人。

“将军手上有刀,难不成……她是海季国的奸细?”

“对!肯定就是这样,自从她来了之后就和苏家两位大人走的格外近,说不定就是早有预谋!”这是一直都看洛幽雪芊不爽的人说的。

“所有人上!把他抓住,这个叛徒!”

所有人一哄而上都向着洛幽雪芊袭来,洛幽雪芊呼吸急促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苏令启的死亡中走出来,甚至就连身上被拳打脚踢也毫无反应,甚至连保护住自己的头部的下意识动作都没有进行!

苏令染一直呆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一瞬间像是成熟了十岁一般,他看看海湾中漂浮的尸体,再看看被人群围殴的洛幽雪芊,他像是无法忍受的忽然动了,不过目标并非洛幽雪芊,而是现在还漂浮在海湾上的尸体。

这是他的三弟,他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三弟是他们家最调皮的一个,同时也是最聪明的一个,虽然众人都不知道,但是他们两个兄弟最为清楚。

他从小就古灵惊怪,一旦他们三个有什么要求,通常都是他来想办法来向父亲和母亲索要,他虽然调皮,但是格外敬爱他的两个兄长。

他们三兄弟是最好的三兄弟:

苏令染的双手颤抖着,但是丝毫没有犹豫的抱住了那具伤痕累累的尸体,他甚至用一只手抓住那暴露出来的肠子,温柔的扒开他的伤口,将被破损的器官,温柔的放回去,然后他将一切都做好了之后,他捧了一捧清澈的海水,轻轻的温柔的擦拭了一番苏令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