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胜捷盯着他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疾步离去。
初时离艰难起身,剧烈的咳嗽,突然他捂着嘴,一口黑血便被吐了出来。
除此之外,他肩膀处的蛊虫好似得到了什么刺激越发的活跃。
可这却让初时离的痛苦成倍的增长,他紧紧拽着心脏处的衣服,感受着剧烈的抽痛,缓缓伏在地上。
四下无人,他眼中的泪水终于全数落了下来,他脑袋沉沉,疲惫到了极致。
在这空旷的牢笼中,只听他不断的,轻唤。
“...阿烨....”
时光流转,初时离只觉无时无刻都过的无比艰难,完全不知已然过了多久。
“阿离!”
一句歇斯底里的呐喊瞬间破开初时离眼底的阴霾。
他的心猛地颤抖,无限的期盼涌上心头,他知道....无论何地何时,阿烨一定会来。
初时离艰难的扯出笑,强忍着痛苦,在抬眸的一瞬间,他一眼看见了那个心心念念之人.....
路凌烨脸上乌云滚滚,阴沉的厉害,双眸血红,带着无尽的恐惧,担忧和悔恨。
终于在见到初时离的那一刻,从未哭过的他瞬间湿润了眼眶,猛地冲了上去将他紧紧拥在怀中,无尽的忏悔,
“阿离,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初时离听着他的哽咽,心中揪疼得更厉害,他费力的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的拍着。
他本想出声,但突然面色一痛,喉中一股铁腥。
他的眉头紧蹙,可最终还是将血重新咽了回去,在路凌烨还未发现时,不着痕迹的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声音嘶哑。
“阿烨不要哭,我不想待在这,你抱我离开好不好。”
路凌烨恍惚的神经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连声应着。
“好,好,我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他弯腰毫不费力的将他抱起,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脏被人捏着狠狠**。
“阿离闭上眼,外面很脏。”
“为什....”
还未等初时离问完,在踏出房门的一刻,他愣住了。
只见每一处,皆是遍地尸体,鲜血淋漓,滴落在地上,血流成河,染红了整个太子府,血腥味弥漫,空气都好似变得格外粘稠,当真惨不忍睹。
而在不远处,甚至还有着刀剑的厮杀声。
初时离说不惊讶那都是假的,自己到底昏昏沉沉了多久,如此大的阵仗,竟然连一点声响他都没听见。
路凌烨面色冰冷,抱着初时离稳当的跨过一个又一个尸体,见着他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为了找到你,便将整个太子府翻了一遍。”
他说的平平淡淡,但初时离却知道这其中到底包含了多少痛苦的心路历程。
他眼眶发红,吸了吸鼻子,揽着他脖子的手发紧,埋在他的颈间轻蹭着。
“对不起.....”
路凌烨闻着他发丝间的淡香,悬着的心却始终没有放下。
他吻了吻初时离的头发,眸光阴暗。
“阿离...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声音太过无力,无力到初时离心痛窒息,但却无法回答。
半晌之后,初时离埋在他怀中。
“阿烨,等这段时间过去,你娶了我吧。”
要是我还能活着的话......
路凌烨一愣,但转而唇角带笑。
“好,我娶你。”
他抱着初时离一路出了太子府,一路上已然见不到一个活人。
“公子!王爷!”
青玉拽着青霖躲在一旁,回头时正巧看见二人走来,担忧的脸上瞬间涌现笑意。
而祁砚此时正拿剑抹了一人的脖子,血迹飞溅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眸光阴狠无比。
他听见声音也是回头,快步走了上去。
“王爷,太子府上的人都清理完毕,净真师傅就等在马车上。”
路凌烨闻言点头,抬脚向着门口走去。
倒是青玉和青霖跟在一侧,满眼通红。
“公子,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当时就应该跟你一块来.....”
青霖也是止不住的点头。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上赶着认错。
初时离失笑的摇了摇头。
“别哭了,我没事。”
就在他们闲聊之时,路凌烨已然到了马车旁,他抱着初时离上了马车,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最里面的净真。
净真看着初时离虚弱的样子,面上带着气,一脸无奈。
“老夫就搞不懂了,寻常人家一年都得不了一次大病,怎么到你们身上,那就是大病小病的不断,我一个道士都快成你们专属御医了....”
自从他们上了马车,那净真就像是操了老大的心,嘴根本就没停下来,但手下的动作倒是没停,依旧把脉查看伤势。
突然,他的话猛地止住,把脉的手也是一顿,眉头紧蹙。
净真面上严肃,语气都不免有些加重。
“初娃娃,你这....”
“师傅,我的手腕如何,是否还能弹琴?”
初时离突然打断他,满脸认真,好似对此事格外的关注。
净真皱眉看着他,眼睛半眯,神色犀利。
而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属实让路凌烨看不下去。
他阴沉着脸,声音能冻死人。
“道长别看了,阿离的伤势到底如何!”
净真这才慢悠悠的将视线移回来,看着路凌烨满眼的担忧,拂了拂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半晌后。
“没事,虽说筋脉被挑,但索性包扎的及时,可能会落下病根但不至于残废,其余的便依旧是那蛊毒。”
“当真?”
路凌烨皱了皱眉,满脸不信。
净真闻言哼了一句,转身下了马车,最后还不忘加一句。
“骗你你是小狗。”
初时离见状连忙制止要起身追上去的路凌烨。
“阿烨,师傅既然说是没事那必然没有问题,你先别急,我现在想知道现下的情况。”
路凌烨闻言看着他的手腕,眼下的痛楚一闪而过,随后抬眸,目光沉沉。
“皇帝殡天,路胜捷逼宫。”
初时离闻言反手抓住他的手。
“皇位....”
路凌烨望着他眼底的焦急,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和一道密旨递给他。
初时离一愣。
那令牌是....中央虎符!
在看到此物时,他心下已然有了猜测,眼眶泛热。
初时离抖着手打开密旨,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字。
废太子,立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