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子阔浑浑噩噩地走出来。

脑袋里不断回响着陈韶月最后的话。

“子阔,你出去后保护好自己,一切都是厉漠北搞的把戏!你一定要替我报仇!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你不能心软,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疼你的小叔!现在他眼里只有利益和杜潇潇那个贱人!”

报仇?

厉子阔觉得心中一片茫然。

母亲说他能被放出来,是因为她用其他条件交换,厉漠北才肯放他一马。

但自己的罪名却是被厉漠北设计得正正好。

她没办法,只能承认亲手策划害死自己的丈夫,也就是厉子阔的爸爸。

厉子阔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让他去找厉漠北报仇?

而不是想办法先救她出来呢?

既然是诬陷,那应该能找到洗清冤屈的证据。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厉子阔想不通,他在外面晃悠了一天。

最后天色渐晚,才驱车回到厉家老宅。

进门时遇到管家,他开口询问厉漠北是否回来。

在得到准确的回答之后,厉子阔毫不犹豫抬脚往三楼走去。

站在书房门口犹豫许久,他还是抬手敲门。

“进。”厉漠北低沉的声音传来。

厉子阔走进去,神色带着一丝惘然,“小叔,我去看过我妈了……”

厉漠北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他身上,没有说话。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厉子阔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她跟我说这一切都是您的预谋……我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小叔,你能告诉我吗?”

“你认为真相是什么,就是什么。”

厉漠北语气平静的开口。

果然还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小叔肯原谅我,放我出来,那现在你能否再放过我妈妈?只要你愿意放过她这一回,我保证我们什么都不要!”

厉子阔知道这话存在道德绑架。

可他没办法。

“子阔,我从来没想占有厉家的一切。”

厉漠北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疲惫之色。

果然,厉子阔眸子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可你做的事情不就是在夺取吗?”

听到这里,厉漠北知道这场谈话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因为厉子阔心里已经默默认可陈韶月跟他说的话。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

厉漠北抬手捏了捏眉心,没在看他,语气带着一丝倦怠:“我还有事要忙。”

逐客之意很明显。

厉子阔捏紧垂在身侧的拳头,调整几次呼吸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厉漠北眸光暗沉,情绪不断翻涌。

……

第二天,一场炸裂的新闻头条突然席卷整个网络。

整个蓉城上流圈层都沸腾起来。

【前厉氏集团大夫人陈韶月,涉嫌谋杀亲夫,于昨夜狱中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

手机从厉子阔的掌心滑落,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界面上那条新闻,耳朵瞬间陷入轰鸣,嗡嗡直响。

他们昨天见面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会突然死亡?

妈妈身体向来健康,为什么爆出的死亡原因是心梗?

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炸响,厉子阔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随后便陷入空白。

昨天妈妈那句“替我报仇”的怒吼,此刻竟成了现实。

巨大的悲痛和被抛弃的恐慌瞬间将他全部吞噬。

蓉城高档会所包厢内。

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桌上,厉子阔下巴布满青色胡茬,双眼猩红,神情颓废不堪。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不断从他口中灌进胃部,灼烧感越来越明显。

可这一切都无法抵挡,心脏不断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感。

包厢门被人推开。

他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