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韶月离开后,两人沉默许久。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昂贵而馥郁的香水味,与她刚刚声泪俱下的控诉形成诡异的对比。

精心打扮,然后来扮演“苦肉计”,更加证明一切都是她的预谋。

“潇潇,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厉漠北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杜潇潇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北,我刚刚听到大嫂提起大哥的死,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我觉得有些可疑!”

她没有撒谎。

刚刚,她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被轰然撞开。

前世和这一世,那些被她遗忘的、模糊的画面碎片,突然疯狂地涌现出来。

“好,别急,你慢慢说。”

厉漠北看清她眼中的震惊和复杂,反而安慰起她,又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大哥去世后,我跟着家里人去厉家吊唁。因为第一次面对那种场景,我有点害怕,就自己跑出去玩。

后来看见灵堂上哭晕的陈韶月突然出现,我有点好奇,便偷偷跟着她过去......

在一个没人角落,她匆匆跟一个穿着维修工衣服的陌生男人见面,还递给对方一个什么东西......”

杜潇潇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拼命回想。

“是什么?”

厉漠北语气不自觉的警觉起来。

杜潇潇眼眸微眯,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隔得太远看不清,好像是牛皮纸包着的,方块形状的......”

话音落下,两人不由自主的对视,都猜到大概是什么。

可杜潇潇没敢说,当时她只是好奇,没有跟的太近,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加上年纪太小,看到那一幕虽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陈韶月明明那么伤心,却还有精力见外人?

但后来,这件事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现在,陈韶月故意用丈夫临终前留下的话来逼迫厉漠北。

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瞬间点燃杜潇潇记忆的引线。

当年的“不合理”,此刻赫然变成“极度异常”。

杜潇潇猛地回过神,脸色有些苍白。

一双清亮的眸子望向厉漠北,里面带着些不安和愧疚。

“对不起啊,我当年若是说出来……”

“好,我知道。你不要自责,这些不怪你。”

厉漠北一眼看穿她内心的想法,语气柔和的安慰道,神情温和。

“你让人暗中查查,或许当年的事另有隐情。陈韶月口口声声说大哥留了话给你,我觉得不一定是真的。”

杜潇潇认真开口,语气很郑重。

“好。”厉漠北笑着揉揉她的长发。

送走杜潇潇后,厉漠北独自坐在沙发里,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大哥温和的笑容,陈韶月这些年贤惠的模样,以及厉子阔这些年被宠溺到嚣张跋扈的性子。

一幕幕在厉漠北脑海中交织浮现。

某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一直愧对大哥的死,以为大哥的死就是天灾病祸,却从未想过可能有人祸的成分。

想到这里,厉漠北脸上神情骤然变冷,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立刻拨通秦河的电话,声音沉稳而清晰:“去查当年我大哥住院期间,陈韶月名下以及她娘家关联账户的所有资金往来,一笔都不要漏。”

“你亲自查,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挂断电话之前,厉漠北又补充一句。

“好的,老板。”

切断通话,厉漠北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落向窗外。

原本艳阳四射的天,此刻突然结满乌云,一副山雨欲来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