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缓缓吐露一句:“厉先生,真相远没有那么简单,潇潇有你,我放心。”

这就还是不愿意说的意思。

杜潇潇气得脸部微微抽搐,双拳紧握在身侧,死死盯着杜鸣,仿佛要从他身上看穿什么。

“潇潇,她们我会处理,你跟厉先生先回去。”

杜鸣语调带着无法忽略的悲伤,他看了一眼杜潇潇,又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厉漠北。

就这样对视几秒之后,厉漠北用力握着杜潇潇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道:“潇潇,我们先走,事情还没结束。”

他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杜潇潇心中充斥着月桂香母女的恨,对杜鸣隐忍不说真相的失望。

却还是任由厉漠北半抱半拖将自己带离这片是非之地。

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厅内的一切。

只留下脸色惨白的杜鸣,瘫软在地的月桂香母女,以及一个被他们强行掩盖,却呼之欲出的黑暗秘密。

车上。

杜潇潇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脸上写满疲惫。

窗户开着一条小缝,风不停地缝隙里钻进来,将她额前的鬓发吹乱。

厉漠北看了她许久,最终探身过去想将车窗关严。

杜潇潇按住他的手,“不用关,这样吹吹我能更清醒些。”

她话音落下,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此刻一片沉寂。

厉漠北坐直身体,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整个手包起来。

男人的体温通过紧握的手掌源源不断的传递而来,他有些心疼的开口:“想哭就哭。”

杜潇潇闻言愣了几秒,随后浅浅扯了扯唇,语气很轻:“我并不想哭,只是觉得这里很闷。”

她说着将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脸色有些迷茫。

“我不明白,他已经看清那对母女的真实面目,居然还护着她们,也不肯告诉我妈妈死亡的真相。”

似是无意识般,杜潇潇将心中的憋闷缓缓吐出。

厉漠北微不可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揉揉她的头顶:“他们不肯说也没事,我会陪你查到底,终有一天,所有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男人声音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杜潇潇眼中的迷雾似乎散了不少,她看向窗外,轻轻开口:“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好。”

车子调转方向,往蓉城墓园驶去。

不知何时,天空逐渐下起雨,雨水的潮湿像雾笼罩在杜潇潇心里。

墓园。

豆大的雨点砸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厉漠北单手撑着那把巨大的黑伞,将身边的杜潇潇完全笼罩在干燥的方寸之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溅湿他另外半边肩膀。

他却浑然不觉,只沉默地陪着她,一步步踏上通往墓园深处的石阶。

“妈妈,我来看你了。”

杜潇潇静静伫立在妈妈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仿佛从未被病痛折磨过。

“都是我没用,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您......”

杜潇潇语气有点哽咽,就那样安静的站着,任由冰冷的风卷着雨丝扑打在脸颊上。

一直以来,她在人前维持的冷静与克制,在看到母亲笑容的那一刻,轰然崩塌。

那些被强行按捺在心底的悲伤、困惑与不甘,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潇潇,你这样,妈看到也会难受的。”

厉漠北将伞又往她那边倾斜了几分,语气心疼的说道。

杜潇潇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安慰,轻声道:“阿北,我有一种直觉......”

她的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破碎,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我妈妈的死一定不是意外。”

厉漠北没有出声,他紧了紧握着她肩膀的手,无声表示自己在倾听。

“妈妈离世后,她的病历莫名的从医院和家里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还有照顾她最用心的那个护工,在她去世前一晚,连夜辞职离开,从此人间蒸发。”

杜潇潇说到这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还有杜鸣和月桂香,为什么偏偏在我妈妈离世那天,正好赶去外地紧急出差?”

“太过于巧合。”厉漠北微微拧眉,沉重的开口。

“是,太巧合了,巧合到让人觉得就像一场精心策划好的局,而我妈妈就是那颗必须牺牲的棋子。”

话音落下,杜潇潇情绪彻底失控,再也支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