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潇潇眉心微蹙,他说的会是实话吗?

但这个项目的资金漏洞确实很大,如果单靠他一个人,恐怕难以成事。

“先不论你到底有没有这些证据,我为什么要信你会交给我?毕竟现在证据都指向你。”

杜潇潇平静的口吻将王立防线击溃,她说的是实话。

“我放不下我的家人,我真的后悔了!这些锅不能全被扣在我头上!”

王立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在听筒中。

杜潇潇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可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公司内部肯定还有内应。

“好,你把证据交给我,然后你去自首,将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谢谢杜总,那我们就在西城项目工地见,单据被我藏在那边的档案室,这个资料很重要,请你不要透露风声。”

王立声音里有点激动。

两人约好地点,杜潇潇单枪匹马驱车前往。

但她心头始终萦绕着不安,路上苏薇珩给她打电话,两人闲聊了几句。

苏薇珩叮嘱她自己小心,到地方后,杜潇潇听话的给她发了个定位。

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混凝土建筑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时发出的呜咽。

杜潇潇站在车边,给王立打电话,铃声突兀的从楼上传来。

下一刻,王立的头突然从楼上探出,“杜总,请你走上来,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他说着伸出手晃了一下,像是一个牛皮纸袋。

杜潇潇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朝烂尾楼上走去。

顶楼,灰尘厚重,风声呼啸,将她的长发吹得到处飞扬。

王立背对着她,眼神落在不远处这片空旷的半吊子建筑上。

“可以把东西给我了。”

杜潇潇脚步停在离他五六步的距离,风太大,将她的话吹得有些破碎。

王立转过身,脸色有些阴沉:“不要着急,来都来了,不如跟我一起看看这个地方。”

杜潇潇眼神微变,眉深深拧起:“眼前看不看都是一样,除非能重新启动。”

王立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突然发出一阵扭曲阴冷的狞笑:“本就是为了捞钱,才故意搞停工的,怎么能重启?

杜总啊,你可真是太尽责了!为什么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你断我财路,现在还想把我送进监狱!”

杜潇潇看清王立脸上的狰狞,之前恳求的态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中那种不安愈发明显。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杜潇潇的心猛地一沉,语气也冷下来。

王立朝她一步步逼近,眼神像要吃人一般,“我想干什么?我在这烂摊子上捞了几年,眼看就要完美收手!现在全被你这个黄毛丫头给毁了!你让我下半辈子在牢里过,我只能让你现在就没命过!”

他双眼猩红地瞪着杜潇潇,嘴里怨毒地嘶吼着。

杜潇潇下意识的往后退,但身后都是空****的,根本没有躲藏点。

被王立骗了,是她大意了。

杜潇潇的心被恐惧缠住,可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

只能想办法自救。

“你逃不掉的,王立!公司已经知道了,你就算对我下手,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杜潇潇试图用语言拖延时间,手却悄悄伸向口袋里的手机。

“我不在乎了!就算我要死,今天也要拖着你一起!”

王立像头丧失理智的野兽,猛地朝她扑过来。

杜潇潇侧身躲过,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土砸向他的脸。

然后趁王立揉眼睛的瞬间,她拼命朝楼梯口跑去。

径直冲出大楼。

王立暴怒的咒骂声,在身后的位置越来越近,她心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但是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朝车那边跑去。

杜潇潇一边跑,一边颤抖着解锁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联系人——厉漠北。

电话被她拨了出去。

“嘟——”

快接啊!快接啊,厉漠北。

杜潇潇在心中疯狂呐喊,下一秒,脚下一个踉跄,她被石头绊倒,狠狠摔在地上,手机也脱手飞了出去。

“嘟——”

此刻她根本顾不得膝盖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爬过去,抓回了手机。

就在这时,王立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杜潇潇惊恐尖叫,拼命用另一只脚去踹他。

手机还在响着,那单调的铃声,在空旷死寂的工地上,像是催命倒计时。

终于,在第四声长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并不是她熟悉那道沉稳声音,而是一段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