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细细检查下来,这马车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下一个大活人的地方。

所以马车里没有,那……

侍卫头头从马车上下来,当即趴到地上,查看车子下面,是不是有人藏在马车底下,结果马车底下依然是一览无余的,根本不可能藏住人。

该死,怎么会没有任何问题呢,不是说公主要暗中安排人进宫对皇上不利嘛。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有检查到位了,要是没检查到位把人放了进去,太后问责起来他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哼,马车是没什么问题,可你只是个公主府的下人,并没有自由进出宫的权利,要送药可以,让这个宫女送进去,你和这马车不能进,原路返回吧。”

侍卫头头没找出来毛病,便干脆不讲理起来。

老嬷嬷手里提着食盒神色未变,不卑不亢陈述,“这位官爷,老奴方才说过了,有人想对公主殿下不利,我们公主府的人绝不可能把药交给任何信不过的人,这药断不可能交给这个宫女去送。”

说着顿了顿,换了只手提着那食盒继续道,“且你说的不对,我们公主府的下人并不是没有自由进出宫的权利,我们这些老嬷嬷本就是为了更好的伺候公主从宫里带出去的,严格来说老奴我是宫里的人,我进宫给公主送药再合适不过。”

那侍卫听老嬷嬷这么一说,也是被说住了。

当初公主外出建府的时候确实是带了人去的,这老嬷嬷也许此前的确就是宫里的人,这么一来他有什么立场拦着人家不给进?

就在侍卫头头想说辞的时候老嬷嬷又道,“若是你担心马车有什么问题但是你没查出来,那好办,我便不要这马车了,自己和这宫女走着进去,你看如何?”

那侍卫被说的一愣,不要马车了?

若是自己走进去,那确实应当就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夹带人进去了,可这个人真的能就这样放进去吗……

老嬷嬷看侍卫不松口,把手里的食盒往前面递过,“怎么,官爷觉得我这个食盒里面能藏下人,要检查检查?”

她手里这个食盒也就只能放下一碟菜,而且高度也两个小碗高,别说人藏不进去,就算是一只没骨头的宠物猫都够呛能塞进去。

那侍卫头头自然不可能觉得这个盒子里能藏人,更不敢真的打开看,万一打开了之后公主用了这药出了什么问题,非得说是他趁着检查的功夫投毒,那可就说不清了。

他这样一个看门的,看了就砍了,命比草贱。

最终侍卫头头还是把人放了进去,放进去之后心里不知道多忐忑,担心太后那边知道了这个消息会问责。

太后那边,守在门口的眼线马上快速回宫,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太后。

太后皱眉,脸差点拉的比驴还长。

“你说什么!没有安排生人入宫,只让公主府的老嬷嬷来送了药?怎么可能!”

太后激动的几乎咆哮出来,她等了一晚上,就等着一会去找赵兮的茬,现在告诉她赵兮根本没有趁机搞事,而是正常让人送一碗药过来罢了,她怎么气得过!

这不等于她今夜白白熬到现在,损伤了身子却什么都没得到吗!

该死!

太后气的要命,旁边陪着等的慧妃瑟瑟发抖完全不敢说话,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怕被当成个靶子发泄了。

“太后娘娘,奴才在门口看的真真切切,来的就只有郑妃宫里的宫女,还有一个公主府来的老嬷嬷,我瞅着相貌应该是以前来过宫里给公主送过东西的,不是生人。”

太后怒急,一巴掌拍在罗汉床的扶手上,索性扶手上有软垫,不然拍疼了非得更气的睡不着了。

“这死丫头,平日里皇帝这么疼爱她,她倒好,皇帝都这般性命垂危了还只顾着自身安全,完全不管皇帝死活,皇帝可真是瞎了眼了,养了一只白眼狼啊!”

太后又开始骂赵兮白眼狼,一双牙都快咬碎了,现下是越想越气,甚至恨不得没有茬也去狠狠的找赵兮的麻烦。

倒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忙按住太后想起来的身子安抚她,她这才把心里那点冲动又压了回去。

“罢了,今日没抓到便等明日,哀家不信了,那死丫头真的能看着她父皇把命丢了。”

太后说完这席话,起身就回内殿休息去了,再不休息更划不来了。

皇帝寝宫,赵兮亏得是坐在小塌上等到的来人,不然非得被来人吓的摔到地上。

这……这这这……

赵兮差点没憋出笑出来。

亏得内殿里面没有人,宫人都在外面,没人看得到赵兮的表情,不然非得发现端倪。

赵兮想过很多种让唐九仁混进来的办法,唯独没想到是让唐九仁男扮女装,真是难为他一把年纪牺牲这么大,也不知道裴箫玉是怎么劝服的他。

“刘嬷嬷,真是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特地来功力跑一趟给我送药。”赵兮缓了一会才把情绪调整好,开口对唐九仁这么说。

她看得出来,唐九仁是冲着刘嬷嬷的模样去变装的,他们身形比较像,脸型和年龄也差不多,所以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乍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若不是和刘嬷嬷很熟悉的人一般是认不出她不是刘嬷嬷的。

裴箫玉这厮办事果然牢靠,赵兮感慨。

唐九仁脸色阴沉,他看的出来赵兮在努力憋着笑,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模样让熟人看到了非得笑死。

他这把老骨头还有几年活头啊,今天还被裴箫玉那个混小子磨着男扮女装走这一遭,简直是晚节不保!

“公主殿下药快凉了,您趁热喝。”唐九仁走到赵兮身边,主动帮赵兮把盖子打开,将里面药瓶拿出来,就好像真的是伺候赵兮的嬷嬷。

毕竟门口站了好多宫人,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赵兮接过药碗,药确实已经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些许余温,毕竟路上花费的时间也不短了,不凉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