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接连叫了几声,宴老爷子刚想要伸出头去看看,一个坐在马车外边的老奴就跑到马车跟前来,激动地没有顾上礼仪,在马车外面大喊。

“老爷,老爷!”

宴老爷子向来是不喜欢这般的,况且家里的仆人向来稳重,少有出格的行为,不多久,就听见了马车里面传出来了低沉的声音。

“大惊小怪,有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慌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老根你也该有所长进,而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根奴这才收住了刚刚的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家的老爷分享刚刚自己看见了什么。

“老奴……老奴刚刚好像是看见小姐了。”能够被老根叫做小姐的只有一人,就是先皇后娘娘,但是宴老爷子是不大爱他人叫赵兮的母亲先皇后的,在宴洲,还是人人都叫宴悦为宴小姐。

“胡说些什么,小姐早就被老爷安葬好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老根你今日到了京都,触景生情,飞雪迷了眼睛。”宴泰山反驳到。

这时候,赵兮见晏家的马车停下来,正感到奇怪,顾不得寒冷,便派了个人走上前去,见有来人,大家都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宴泰山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才掀开了帘子,一眼就看见了在飞雪连天里面那抹两眼的大红色。

赵兮的生母在世的时候,便喜爱大红色,这个颜色看起来肆意洒脱,让宴悦看起来便是一朵盛开的红牡丹,所以宴悦的衣裳大都是红色。

不知道为何,其实赵兮和宴泰山隔的很远,但是宴泰山还是一眼就相中了人中央,还被几个侍卫挡住穿着大红色棉大衣的赵兮。

“莫不是小小姐?”老根这才反应了过来,说道。

实在不怪他,赵兮和她的母亲在眉眼之间长得很像,小巧的鼻梁,眉眼流转之间流转都是柔情,只是她的母亲宴悦的脸筐更加圆润,但是赵兮可能是因为继承了赵岑的原因,脸部的线条更加明朗。

赵兮见交涉的人冲他们这边招了招手,想到尊老爱幼的传统和礼仪,赵兮咬咬牙,便顶住了风雪往宴泰山队伍那边走,这般倒是顺畅了不少,也没有刚刚对交涉的士兵一般将自己拦下来。

赵兮规规矩矩在宴泰山的马车前面站立,虽然赵兮在上一世就知道这个老人因为自己女儿的缘故,会将室友的爱都倾注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已经时隔多年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手里的汤婆子太烫了,让赵兮的手心在这个天气平白出了一层薄汗。

走近了,见旁边的老家丁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眼里似乎还含有泪花,赵兮并不感到了奇怪,在宴泰山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就有许多的人告诉赵兮,她和已经去世的宴皇后长得很像,完美地继承到了宴皇后的所有优点。

赵兮笑得有理有节,福了福身子:“赵兮,赵岑和宴悦之女,给外祖父请安了。”

倒不是赵兮对自己的父亲不敬,而是她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和自己的父皇闹得很僵,但是自己的外祖父又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所以自然就在心里默默道歉,然后说出来自己父皇的名讳。

见里面没有出声,赵兮还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很快,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声音:“我的外孙女?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一个来着,现在也这么大了,上来好好给我看看。”

赵兮回应,借着旁边的脚蹬,小心翼翼地踩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正中央的那个老人,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胡子,正坐在座位上面闭目养神,在赵兮进来的那一刹那,睁开了自己如同鹰眼一般深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赵兮。

可能是因为年老的缘故,老人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却可以从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五官看出老人年轻时候的风采,加上这双眼睛却格外有神,让赵兮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以前赵兮都没有仔细看过宴老爷子,现在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感触,比如老爷子的耳朵和自己的哥哥长的很像,耳垂很大,眼睛也是一样的多情桃花眼。

在上一世的时候,赵兮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被老人吓到了,根本没有多看,老人觉得自己被皇上养废了,除了赵兮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宴悦,老爷子觉得赵兮的性格其它地方没有丝毫和宴悦相似的地方,虽然面上不说,但是还是私底下还是偷偷唉声叹气了许多次。

赵兮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马车里面的舒适程度和自己准备充分的小马车不分上下,加上没有这个马车宽敞许多,也是充满了暖意,就连赵兮站在里面都没有问题。

赵兮见到老人没有老人想象中的躲避退让,反而是好奇地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严肃的宴泰山收了收表情,想要几处一抹笑意。

见到了自己的孙女,宴泰山虽然每年都会收到来着京都的画像,但是倒是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和自己的女儿长得这般相似,刚刚撩起门帘进来的时候,宴泰山仿佛就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好像就还俏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情不自禁地想要唤了一声:“悦儿?”

但是很快宴老爷子就反应过来了,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平日里面很少露出笑意的宴泰山忍不住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赵兮可是记得这是上一世没有的,这也让她明白了第一印象很是重要。

宴老爷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让赵兮挨在他的身边坐着,明明是侧边的位置,但是赵兮却一屁股坐在了宴泰山的旁边。

宴老爷子看了赵兮一眼,却没有阻拦,只是诧异,可能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露出了笑意,他只是觉得自己历经半世风沙,在军营里面的人都害怕自己,很少见到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