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送走郑清瑞这尊大神,没有想到赵沂便来了自己宫里,赵兮心想,这二人不会是故意的吧,但是赵沂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是商量好的。

赵沂来的时候匆匆,连门口通报的丫鬟就忽视了,问了公主现在在不在,就直直朝着里面闯,丫鬟拦不住,只能在后面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慢点。”

赵兮听到响动,一抬头就看见赵沂急匆匆地走进院子。

见赵兮桌上还没有收拾的茶水,太子撇了撇嘴:“这上好的普洱茶没想到我都没有福气,居然让郑清瑞那小子吃了去。孤听说郑清瑞那小子回来了,马不停蹄地就从东宫朝着公主府赶,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赵兮捂嘴偷笑:“兄长还是不要生气了,我再让丫鬟去泡一杯就是了。”

“小侯爷说他进京之后就到皇宫来述职,还未回家看望,府中长辈牵挂,所以就先告辞回家了,皇兄找郑小侯爷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太子摆了摆手,拿起赵兮新拿来的茶杯:“那到不是,只是之后不久的庆功宴,小侯爷也算的上是万众瞩目,孤原意是想要和他商量一下到时候的事宜。”

赵兮哑然失笑,没有想到赵沂的性子也会想到这些:“无碍,小侯爷本就是郑妃娘娘的侄子,郑妃娘娘负责这次宴会,自然不会漏了他。”

太子看了赵兮一眼,调笑道:“长大了,倒是很有贤妻良母的姿态了。”

赵兮白了赵沂一眼:“找打。”

“你可知道父皇已经派人去岭南地区,在镇南将军的配合下,将所有林家人都抓了起来,连个银蹦子都没留下,家财都充了国库。但是林老爷子一口咬定了他们家传的水玉令在不久之前丢失了,没有办法,只能抓了他和几个老人,判了个看管不利和危害国家,反倒是留了几个血脉。”

赵沂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赵兮的脸色,却没有在赵兮的脸上看出太大的神情起伏。

赵兮听到此事虽然吃惊,但是面色很快就恢复如常:“那看来传闻不假?那袭击皇兄的骑行兵确实是出自林家,只不过这水玉令又是个什么物件?”

“听说是这支骑行兵认玉不认人,只要有这玉,他们才会出现,倒是玄乎得很,好在镇南将军为了以绝后患,直接就派来十万人的军队来将这支部队收编了,倒也不用担心危害旁的郡县。”

赵沂说这话的时候,神采奕奕,眉眼间都沾染了不属于他的飞扬,赵兮笑眯眯地看着:“皇兄南下一趟,倒是对军队感兴趣了不少,不若求父皇将你丢进军营里面历练历练?”

赵沂听后脸色都有些变了,打了一个哈哈就想要蒙混过去:“孤只是觉得这军队是在勇猛,若能够为我大赵效力,自然不失是一件好事。”

听到结果,赵兮点了点头,也算是满意将这骑行兵收编了是目前为止最妥帖的做法了,不过:“难道他们就一点不关心宫里林婕妤的事?”

太子摇了摇头:“林老爷子原本只说他们这里只丢了水玉令,后面得知林婕妤惨死,这才痛苦着说另外一半在林婕妤手上,肯定是有人故意害她性命,还想让父皇彻查。”

赵兮冷笑一声,她倒是不知道这个水玉令到底是他们弄丢了还是自己给出去的,只是这历经一辈子商场风雨的老人不知道有没有想到他原本说自己疏忽弄丢了水玉令,但是现在说另一半在林婕妤的手上,也不怕后面引出其它的线索连累林家,倒是年纪大了,连带着脑子都不清晰了。

但是赵兮也知道人各有命,况且他们的原因害的是她的亲哥哥,所以她自然没有那般圣母。

“那现在呢,他们是想让我们帮着找出杀害林婕妤的凶手?所以才把这个线索说出来的。”

“是的吧,林婕妤刚刚进宫的时候就嚣张跋扈,一看就是在家里被长辈宠爱坏了,现在林家失去了一个宫里的娘娘和自己全部的身家,商家向来不愿意吃哑巴亏也会平衡利弊,自然是不甘,所以想要拉幕后黑手下台也不是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婕妤让人知道她手上的水玉令所以才惹上了杀身之祸,所以也不能说她毫无过失。

想到林婕妤那般如花的人儿也死在了这吃肉的深宫里,还是不明不白,赵兮想不明白为何还是会有人想要这里边来,大概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赵沂在赵兮这里讨了几杯茶水,就因为庆功宴的事情去了长春宫里,留下赵兮一个人在公主殿。

事情发展到现在显然已经有些超出了赵兮的预料,现在她只能看着事情越来越偏离原来的时间线。

一旁的雀儿自从太子刚刚来过,就一直显得心神不宁,赵兮让她准备好新的茶水之后就离开,但是雀儿一步三回头,眼神不住地往太子的身上飘去。

但是太子明显和赵兮交谈甚欢,没有注意到她,现在太子都已经消失在门口许久了,雀儿一边收拾茶具,眼神还是盯着门口赵沂消失的方向。

都没有注意赵兮此时正看着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赵兮养病这些日子一直吃得好睡得好,直到今日听了赵沂的话,心事重重,晚上竟着了梦魇。

自己还是抱着赵沂的尸体在冲天的火光中大声呼救,字字泣血,但是眼前唯一一个可以救他们的人却面无表情,吐出的字仿佛想冰嚓子一样冷。

他说。

“你们都该死。”

说完就离开了这房间,赵沂身上血的鲜红和火光的明艳显出了十足的妖冶鬼诞。

她伸出手挽留要离开的裴萧玉,但是裴萧玉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就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她。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见了之前从未看见的一根根黑色但是又近乎透明的线,牢牢地穿插在裴萧玉的身体没有个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