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亮的话让暖暖无所适从,在她眼里,爸爸一直是乐观爱笑的,上次来他虽说表情凝重一些,可更多的是为了工程焦心。

暖暖只觉得难过,爸爸成了别人的爸爸,也开始为了别人左右情绪了吧?

可她只能无力的安慰李元亮:“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杨老师说过,要一直记住自己一开始的信念,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

这话可以让别人茅塞顿开,可李元亮情况跟别人一点都不一样,“你爸一开始就是没啥初心,我就是想让你妈高看我一眼。”

暖暖:“……”

“谁知道你爸会把好好一手王炸牌拆成了四带二王炸,初心没守住不说,家都丢了。”李元亮看着满天星光,道:“暖暖,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活得没意思。”

暖暖沉默半晌,问李元亮:“爸,你这话,跟我说合适吗?你该去跟我妈说吧?”

“我要是跟你妈说,她一准儿得让我冷水洗头。”好好清醒一下。

暖暖放下手里的笔,对洋洋使了个眼色,转身往自己房间走,“爸,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李元亮觉得可笑,大人的事跟孩子交流,暖暖能懂什么呢?

“没事。”李元亮叹了口气,“爸爸就是觉得心里有点难过,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

他只是随口敷衍,不料暖暖那边安静了一会,她问:“爸爸,儿子,就那么重要吗?”

你真的是因为我是女儿,才不要我和妈妈的吗?

李元亮默了一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这个问题。儿子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当初太年轻,太蠢,太想当然,怀里揣着宝贝却不自知,最后折腾得妻离子散……

李元亮抹了把脸,“暖暖,儿子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爸爸丢了初心。”

“你妈当初说,社会是个大染缸,会把好的坏的都染成红的黑的,爸爸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却晚了。”

父女俩说了近二十分钟,说到李元亮自己都想给自己来两刀子了。

可就算他真的给自己来两刀子,他也回不到以前,也没法去阻止自己犯错。

直到挂了电话,暖暖背负着重重心事去找妈妈了。

慧宁正在电脑前看账,听到敲门声便道:“进来吧!”

暖暖推门进来,又关上门,“妈妈。”

慧宁挑眉,“怎么了?功课辅导完了?”

小姑娘吐吐舌头,走到慧宁身边,道:“妈妈,爸爸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慧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说:“我觉得,这事儿你不应该跟我说。”

她放下手里的工作,偏头看女儿,道:“暖暖,你跟爸爸的关系,跟妈妈和爸爸的关系一点都不一样,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妈妈跟爸爸是前夫妻的关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爸爸现在有他的家庭,如果妈妈去破坏他的家庭,那跟他现在的妻子,又有什么不同?”

或许可以退让,也可以冷眼旁观。但是她不能跟一个有妇之夫过多牵涉,即便这个有妇之夫是她的前夫。

男人出轨是罪无可恕,女人去做第三者,同样是可耻行径。

“可爸爸他后悔了。”

慧宁只觉得心凉,她低低叹息,搂住暖暖,“暖暖,你爸爸为什么会后悔?”

暖暖定定看着妈妈,“他,吃到教训了?”

慧宁点头又摇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了。”

暖暖茫然无措中,她温和却坚定道:“他知道自己错了,可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却无法改变。我作为一个被他伤害的人,我不想原谅他,无法再接受他,这并不是我的错,是他不对。”

“我是受害者,苦痛是我受的,所以是否原谅是我的权利,而不是他轻飘飘几句他知道错了,就能把对我的伤害抹平。不是他知道自己错了,我就必须要接纳他的道歉。”

慧宁摸摸暖暖的头,“你爸爸在我们阖家欢乐的时候,却跟别的女人好上了,这是背叛。背叛者,总是不可原谅的。”

这些年,他们俩因为周大伟明里暗里闹气,可她心里始终有底线的。周大伟再多的谗言和挑拨,她都有自信让李元亮回头,可她从来都没想过,李元亮会出轨。

从没有想过。

说句心里话,李元亮的出轨,她真的始料未及。

暖暖心知,父母复合再没有希望,她目光黯淡的低下了头。

慧宁没有去宽慰暖暖,这些事情总要她自己去想清楚,或许暖暖会觉得缺失父爱,可如果李元亮还是前世那个混不吝的男人呢?

所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慧宁看着女儿垂头丧气的出了房间,转而继续敲打键盘。

直到九点熄灯,洋洋和暖暖躺在**,她问:“你爸又给你打电话了?”

暖暖的声音低不可闻:“嗯……”

洋洋故作老沉的叹了口气,“唉!姑姑说啥了?”她从画室那边学习出来的时候,看见暖暖去了姑姑那屋。

“我妈说我跟我爸,和她跟我爸,是两种关系,让我别给她找不痛快。”

洋洋叹气,听到眼泪滴落在枕头上的声音,她伸手抓住暖暖的手,“暖暖,你还记得,咱们过年那阵子去庙里拜佛,老和尚说的话吗?”

不等妹妹出声,她道:“人家都说了,人无完人,不管是性格,还是人生经历,骨肉亲人,上天总要取走你一些重要的东西。”

“那时候你还劝我呢,虽然我爸妈对我没有我姐我弟好,可姑姑爷爷更疼我一点。”

“……”暖暖没说话,只是觉得心在拉扯,每逢年节,团圆日,看到别人一家父母子女一家和乐,其实她并不是全然无动于衷的。

不过暖暖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她第二天顶着红肿的双眼去洗漱时,已经没有了昨晚的脆弱哀伤。

或许她也清楚,哀伤和脆弱都没有用,生活,始终是要向前看的。

就在暖暖和洋洋两个人洗漱过后,要去喊慧宁起床时,房间里的女人猛地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狂跳的心脏仿佛还没从那惊险的梦中挣脱。

惊险的救灾,冲破阻挡的洪水,年轻的脸庞以及最后救人力竭被重物砸到的年轻男人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