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三日,股市开始乱了。
这还不算什么,最难挨的是罗富,他心里还渴望能多涨一点,希望能够还回涨到原来的一片红股市。
所以他只是这么一犹豫,便没能提现。
而第二天恰好是周六。
周六周日交易中心不上班,大家只能心惊胆战的等。
万千股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唯恐股市真的会跌下来。
李元亮本来想再陪罗富两天的,可家里来了电话。
宁天握着手机,手都在颤,“哥!兰姐难产了,在手术室里……”
李元亮脸色一冷,“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是前几天打电话,还说没事的吗?李元亮木着脸,他从来没有这样恶意的去揣测过一个婴儿的降生。
李玉兰的难产到底是意外还是谋划之内?
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他还能求证他是否是自己亲生的,可如果难产死了,那这件事将永远都是无头冤案。
川子曾问他,是否真的确定以及跟李玉兰发生过关系,说真的,他不确定,他只记得那一夜他喝得烂醉,醒来时李玉兰就躺在他身边,**是点点血迹和脏污……
那边宁天的声音在提醒着他,李元亮忍着脑仁儿疼,问:“什么时候发作的?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最好送京市……”
“送啊!”李元亮抿唇,“是不是钱不够了?”
“钱还有,我手里还有两千,兰姐不同意去京市,她一个劲喊着想让你回来。非要你回来她才同意去京市。”
李元亮闭闭眼,越发觉得厌烦了。他喊了阿航,两人一同上楼去收拾各自的行李,然后对着电话那边道:“你把电话给李玉兰。”
李元亮把笔记本和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一股脑放进行李箱里,然后拎着两人的行李出门去跟阿航会和。
宁天喊了医生,把电话给她,“你把手机给我嫂子听,我哥有话说。”
医生闻言,拿着电话去了产房里。
李玉兰正疼得满头大汗,李元亮刚出房门,就听到她高昂的哭痛的声音,男人冷而静道:“我在海市,我现在想尽一切办法往京市赶。你这次要是不能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咱们两个就好聚好散。”
李玉兰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阿航道:“李哥,飞京市的飞机是上午十点半出发,只要咱们能赶到,差不多就能登机。”
李元亮只略略点了个头,他让阿航先去打车,自己下楼去客堂跟罗富辞别。
罗富一开始听见李元亮打电话就知道不大好,现在听他说也不意外,“我这边没事,你快回去吧!稳住自己的情绪,弟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李元亮只应是,可他心里知道,李玉兰若真是心里有鬼,她现在难产,还指不定后面会闹出什么事来!
宁天也愁,当初李哥没离婚的时候,李玉兰也没这么能折腾啊!
他看着众人把盖着棉被的李玉兰抬上救护车,宁天开车跟上,然后往京市赶。
李元亮也在飞车师傅的帮助下赶上了飞机。
李玉兰到了京市,一众医生护士最后得到一个结论:必须剖!
李玉兰大哭:“我不剖!剖了肚子上留着疤,太难看了!”
医生皱眉:“是你肚子好看重要,还是孩子重要?时间太长孩子在你肚子里会窒息身亡的你懂不懂?”
一旁的护士也道:“你这个预产期已经拖延好几天了,一旦羊水污染,孩子会有危险的!”
李玉兰咬牙,“我不剖!”
医生怒:“你有怀孕综合征,你高血压高血糖,你要是执意顺产,有百分之七十六的孕产风险!”说罢,她问:“产妇家人呢?”
“产妇丈夫没来,就来了一个小叔子。”
众人对此都是一愣,“嫂子生孩子,小叔子跟着过来干什么?他能签字吗?”
他不能。
宁天拿着手机打给李元亮,听着那边关机的声音,心里越来越慌,“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产妇坚决不同意做手术,你们家里人能说了算的人过来签字,不然我们不留,你们还乘救护车回去!”
宁天呆住,“不是,能把孩子弄出来不就行了吗?还要什么签字啊?”
“我们倒是想动手术呢,你嫂子不配合!”护士从门里出来,“你嫂子现在情况特别危急,你爹妈哥哥呢!你嫂子父母也行。”
“这……我签字行吗?她公婆她父母都在村里呢……”宁天为难道。
医生恼了:“你们怎么这么不靠谱?这是生孩子,是有生命危险的!还你签字,你当是下猪崽呢?你想签字就签字,是你的种吗?你说话管用吗?”
宁天脸都白了,可李元亮明显是上了飞机,他一直没打通电话啊!
宁天实在没辙了,他给周城打了个电话。
周城正在看女儿训练,小家伙从池边一跃而下,最后就扑上来一个小小的水花,一看就是个有天分的。
手机响了,他便往外走。
一瞧备注是宁天,他第一反应是李元亮出事了。
“喂?宁天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宁天听着手术室里的呼痛声,一咬牙:“阿城哥,玉琴嫂子在吗?”
周城听着那边的动静,算了下日子,冷笑:“为李玉兰的事儿?”
宁天知道瞒不过他,便道:“阿城哥,兰姐她难产了,我们在京市呢,人家医生说得家属签字,你看能不能让玉琴嫂子来一趟啊?”
周城轻笑一声,“宁天啊,你今年都28了吧?”
“啊?”宁天不明白,这怎么还扯上他的年纪了?
“我说,你比慧宁还大一岁呢,怎么这么天真啊?”周城抬眼看天,道:“你知道现在周家人恨李玉兰到什么程度吗?帮李玉兰签字?”
他声音轻飘飘的,可说出来的话字字含恨:“我恨不得她跟那个孽种一起死在手术台上!”
宁天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咬牙握着拳头,他也恨啊,他恨他为什么要来给李元亮开车当司机,为什么这么倒霉摊上这样的事!
他转身冲到手术室门口,大喊:“李玉兰,你爱生不生,反正慧宁姐肚子里那个也是男孩!随便你怎么折腾吧!我不管了!”
李玉兰一听这话,登时慌了,“宁天!宁天!你不能不管我!元亮走得时候让你照顾我,等他回来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宁天抢白道:“关我屁事!你生了我拿不到奖金,你死了我也不赔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他说罢,把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扭头就往外走。
李玉兰想起身,可新一轮的阵痛让她心慌气短,连喊宁天回来都顾不上了。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小叔子啊?”
女医生看着屏幕,“你现在血压在持续升高,如果你坚持顺产,我们只能把你送回汉水市了。”
医生的话忽远忽近,李玉兰耳边一阵嗡鸣,她几乎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她只能感觉到痛,其他的所有听觉,触觉好像没了,视觉都开始模糊。
直到阵痛过去,她才挣脱了死亡带来的恐惧,“剖!我愿意剖!”
护士忙拿了印红和合约来,用李玉兰的手指按了手印。
下午三点多,李元亮从飞机上下来,然后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他打电话,接听的人不是宁天,而是一道女声,“喂?”
“你好,我找宁天。”
医生问:“生孩子的是你爱人吧?”
李元亮皱眉,“孩子怎么样了?”
“你来第一医院吧,你爱人生了,你要是有条件,赶紧把她弄走吧!”
李元亮看着挂断的电话,阿航忙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快点,去京市第一医院!”
李元亮到医院的时候,宁天正在病房外面,“亮子哥。”
他昨夜嘴上说走,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李玉兰这样能折腾,她自己受得住,亮子哥的儿子可不一定能受得住。
李元亮拍拍宁天的肩,“辛苦。”
然后大步往病房去了。
李玉兰正躺在**,听见病房门响了,她刚要发作,却见一身寒气的李元亮进了门。
护工忙把小婴儿的被子盖好,怕李元亮的寒气会导致小小的婴孩生病。
李元亮看了眼**的孩子,不同于暖暖的上半边脸肖似自己,这个孩子下半边脸更像他一些。
宁天笑道:“亮子哥,孩子长得跟你可像了,你瞧……”
“元亮,你回来了?”李玉兰也忙支着手臂起身,“孩子生下来了,七斤一两呢!”
面对二人的喧闹喜气,李元亮没说话,他心头只有绝望。
绝望于他所有的妄想都是假的,绝望于自己再也没有法子去挽回慧宁,这个孩子是他的,他和李玉兰的纠葛再也扯不开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你错了再也回不来,而是你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到正轨,可最后却发现,一切只是你的臆想。
李玉兰正躺在**,她从昨夜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她看着李元亮目光由远及近,最后他道:“阿航,去找两个月嫂来照顾她。”
他匆匆赶回来是为了做亲子鉴定,现在看来,大概是没什么必要了。
阿航应下来,李元亮对李玉兰道:“外面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你先休息吧,缺钱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罢,他拎着行李箱又匆匆走了。
慧宁再过五天就要生了,一家人对她这一胎特别重视。所以周城没把宁天打来电话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用周城的话来说:如果没意外,这孩子以后可就是咱们全家的大老总啊,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所以周爷爷周奶奶和周父周母都住进了别墅,周城一家则是住在了自己家京市的房子里。
周母还是不放心,想让儿子也住到小别墅来,周父却拦下了她这个想法:“孩子们各有各的家,阿城和玉琴在他家住也挺好的,干嘛非让他们住在一起!”
周母担心女儿:“那要是慧宁晚上发作了呢?”
“那就半夜打电话,现在手机都有了,比喊一嗓子还方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