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意思是。

不管秦东方侥幸认识了哪个大佬,都无法改变小橘和这个家庭的寒酸实力。

程玉芝把这归结为“各有各的命,命中不该有的莫强求”。

秦东方低头微愣,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让小橘踹开贾爱国呢?

门当户对的恋人,确实更容易修得正果。

因为他们家庭背景相近,三观更合拍。

秦东方不由联系到了自己。

我这个昔日的渣男泥腿子。

之所以一直被薛沁大城市的娘家人瞧不上,岳父和大舅哥甚至还愤怒扬言,要千里迢迢过来弄死咱……

不正是因为门户差距太大,让他们觉得薛沁被一个小农民毁了吗?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秦东方早已经拥有了,让自己和别人改天逆命的实力!

于是淡然一笑,轻拍着母亲的肩膀宽慰道:

“小橘和贾爱国才刚刚试着相处罢了,年轻人的自由恋爱,咱还是不干涉为好。”

“贾万元户也只是集上的土豪农民而已,放心吧娘,我很快就会让他们明白,是老贾家真配不上咱的实力!”

秦东方含笑说完,就提着饭盒转身而去了……

医院病房中。

贾爱国还在悉心照料小橘。

又是递温毛巾让她擦脸,又是给橘女神讲路遥的小说《人生》——

“高加林为了和黄亚萍在一起,和巧珍说了分手!顺德老汉和高加林他爸,就专门跑来县城里,数落高加林……”

秦东方提着饭盒进屋时,在病房门口听愣了。

路遥先生,也是自己最喜欢的作家啊!

两个多月后的1986年12月,其代表作《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将会出版,然后感动千千万万的读者!

但这本耗时6年,用生命写成的书,也透支了路遥的身体……

刚获得茅盾文学奖不久后的1992年,一生清贫凄凉的他就会因病早逝,享年42岁!

秦东方决定弥补这个遗憾。

我得尽快写信给路遥。

想尽办法挽留他,延长他还剩下6年的生命!

毕竟路遥塑造出来那些深情而励志的人物,影响了几代人成长啊!

“东方哥……您来了呀!小橘都吃过同事送的饭了……”

贾爱国转头看到他,急忙跑了过来。

双手接住秦东方手上的饭盒和布兜,神色热情又紧张。

爱国并不知道,他父母和秦东方已经撕破了脸面,刚才在云阳村闹得很尴尬!

“哦,那就你吃。”

秦东方平静微笑道。

“爱国一会儿回家休息吧,我来陪小橘。”

“不,不辛苦啊哥!能陪小橘是我的……荣幸……”

小贾同学急的脸都红了,生怕他再被赶离医院。

刚才小橘都把陪护她的女同事,赶回纺织厂上班去了。

“小哥,那你就让贾爱国继续荣幸吧!”

倚在病**输液的小橘,脸颊微红道。

“反正他家已经不种地了,目前爱国同学在等工作分配下来,所以就他有空闲。”

“对对对……”贾爱国点头如捣蒜,神情激动又幸福。

“咱家的玉米和花生该收了哥,这几天你和嫂子不少忙呢!我这个不争气的胳膊一受伤,今年秋收,只能多辛苦东方同志了!”

小橘嘴上说的顽皮。

神情却显得歉疚难安……

毕竟往年收种粮食忙农活,都是她和薛沁充当主要劳力的。

体弱多病的母亲则负责做饭带丫丫。

年轻无为的小哥负责打酱油……

秦东方望着漂亮清瘦的18岁妹妹,和她右臂上吊着的绷带。

心里一阵隐隐作痛。

自从父亲去世后,小橘这几年又是辛勤务农,又是打工赚钱。

家里家外的付出啊!

秦东方咬牙抿了抿嘴唇,向妹妹郑重表态:“你安心养伤吧小橘,农活有哥呢!”

“唉,关键不太安心呢,看小哥那瘦不拉几的样子,今年秋收你能弄成事不?”

小橘用怀疑的目光扫视着秦东方。

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打量不争气的新兵蛋子!

“不行明天我就吊着胳膊去督战吧,你别再骗人,又把地里活都扔给我嫂子。”

秦东方:“……”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他尴尬转头瞅瞅贾爱国,和妹妹隔壁床的病友。

对小橘皱眉不满道:“咳,把你出类拔萃的哥说得像二流子一样,过分了美女!”

小橘:“……”

撇嘴微微一愣,急忙红着脸改了口:

“那倒也是,我哥最勤劳顾家了!虽然瘦,他却肯出力流汗,长那么大从没喝过酒赌过博,更没有和媳妇生过一次气!”

贾爱国面露茫然望着兄妹俩。

这和我听说的那个东方哥,不像是一个人啊……

隔壁病**的大姐听了,渐渐瞪大羡慕的双眼。

她急忙轻轻扛了扛,身边的瓦匠老公,悄声嘀咕道:

“啧啧,老赵你听听!人家不比你英俊多了?而且小伙子穿衣体面,还骑着新永久!你啥都没有,也好意思喝酒打老婆……”

秦东方脸颊发热。

怨恨瞪了妹妹一眼,窘迫转身道:

“一会儿咱娘也来陪你,那我先回去了,辛苦爱国。”

话落就急忙走出病房。

骑上二勇的飞鸽自行车回家……

与此同时。

丫丫和奶奶已经徒步抄近路,溜达着来医院陪小橘说话了……

秦东方头顶正午骄阳回到家。

正弯腰趴在压井前喝“鲜酿”凉水。

薛沁也头戴草帽,脸上蒙着一块薄围巾从地里回来了。

怀里还抱着一大捆,从婆婆家找来的麻绳坯子。

秦东方从压井边直起身来。

对老婆行个武术抱拳礼,严肃问道:

“这位蒙面女侠是哪个门派的,来我家所为何事?你的武器好生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