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楚钟天的烦恼
球员们见到自己的主教练都被出示红牌，更加地错愕。楚钟天不但是他们的教练，更是待他们如亲子一般的父亲存在。而现在，自己的“父亲”竟然被驱逐出场！球员们的怒气再也遏止不住，纷纷上前，想要讨回公道。
楚钟天怒极反笑。看到那一抹鲜艳的红，却是让他蓦地平静了下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恐怕也不是这位裁判的本愿，只怕也是受了别人的指使。不过并不代表自己就会原谅这个傀儡。
他伸手制止了激动的弟子们，然后紧紧地盯着高大全。良久，叹了口气，对着他做了个大拇指竖立的动作，转身就朝场外走去。
背影是如此的萧瑟落寞，却又是那么的高大。
全场球迷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种潮湿的感觉，停止了喧嚣吵闹，都默默地站起身，使劲地拍起手掌。
楚钟天回头，笑着对看台上的球迷挥挥手，不再停留，直接走进了休息室。
“这件事！咱们没完！”
楚钟天紧握着拳头，心中坚定道。
这场比赛在场面混乱不堪的情况下，最终的比分定格为2：1。裁判的拙劣表演不禁影响到了四川全兴的发挥，使得全兴将士在接下来的比赛心思完全不在比赛上，在场上形同梦游。而天津康师傅倒是想借此机会将比分扳回来，可惜也许是心中有愧，在全场四万多球迷铺天盖地的嘘声浪潮中，天津队的球员也是蹑手蹑脚，放不开手脚，进攻屡屡是只开花不结果。最后也只是由奔跑积极的蒿俊闵打入了挽回面子的一球。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涌入无数的体育记者，熙熙攘攘。记者们不是傻瓜，相反他们的嗅觉是很敏锐的。今天球场上如此火暴、混乱的场面，绝对是明天报纸的一大卖点啊！有些小报记者甚至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腹稿：“球场暴力再现，四川全兴成了名副其实的‘散打队’，”“华夏足坛又一‘名哨’横空出世！”……
他们才不管什么事实的真相，会不会给纷乱不堪的局势再火上添油。当然，四川全兴所遭受的不公正的待遇，他们也是亲眼所见。不过，谁在乎呢？只要新闻的名字火暴，足够吸引读者的眼球，报纸能够大卖，他们就乐此不疲。
等待着楚钟天出现爆猛料的记者们失望了。姗姗来迟的楚钟天阴沉着一张脸，径直走向发言台，却没有落座，张口就道：
“这场比赛我不想多谈，对于主裁判在场上的表现，我也没有评论的兴趣！不过，我们有上诉的权利！我们会向足联反应这场比赛的情况，质问足联当职主裁判是否有领取裁判执照！”
“是的，我们取得了胜利，拿到了三分！但是在球员和三分之中选择其一的话，我宁愿不要这三分！”
“现在我要去医院看望我的球员！”
说罢，转身便走。丝毫不顾旁边天津主帅约瑟夫?雅拉宾斯基尴尬的表情以及四周记者们惊诧的神色。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围住兀自发楞的老帅约瑟夫，询问他对本场比赛的看法。
约瑟夫也是个人精，楚钟天都溜了，自己在这不是被架在火上烤吗？赶紧地说了几句“球员门的表现都很好”、“全兴队的发挥更加出色”之类不痛不痒的话，也脚底抹游，溜之大吉。
众人无奈，却也只得各自散去。
蒲江训练基地。办公大楼。
楚钟天静静地坐在转椅上，心情很烦躁。房间内漆黑一片，只有一闪一闪地红色烟头偶尔闪烁几下。楚钟天没有开灯，在心情烦闷的时候，他习惯将自己放在黑暗中，点上一只烟，任由满屋的烟雾缭绕。
他刚从医院回来。刘易斯的伤势很严重，小腿已经变形，十字韧带崩裂，能不能继续进行职业生涯还是个未知数。至于蒋瑞，情况稍好，只是小腿骨折，只要休息疗养一段时间就能重新回到球场。可是未来两个月内，是不要想他为球队出场效力了。
在发布会现场楚钟天说的可不是什么场面话，而是肺腑之言。相较之下，他宁愿自己的球员没有受伤。伤病对于一个球员的打击是致命的，说不准就会让球员从此产生阴影，影响到原有的水平，导致状态下滑再不复昔日的神勇。况且一下损失两员大将，对球队的实力也是削弱不少。加之本场比赛有多名球员得到了黄牌，下轮比赛因累积黄牌而无法出场球员就有三名之多，这让板凳厚度本就不甚深厚的四川全兴在用人方面更加地捉襟见肘。下一轮比赛一共有五名主力球员不能出场，差不多就是球队的半个主力阵容了，难道要楚钟天拖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再带着一群替补的娃娃兵亲自上场吗？
想到这，楚钟天心情更加地恼怒。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那个脑残的“金哨”。华夏足球环境是个什么样，他很清楚。当年接手全兴，只是因为他热爱家乡的这支球队，不想看着它就此沉沦。虽然他在接手四川全兴的时候，就预料到过将来回面对这些丑陋不堪的事情，心里或多或少的有过准备。只是没想到厄运来得是如此之快。在进入甲级联赛的第一个赛季，就有人将黑手伸向了自己。
他清楚高大全只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傀儡，充其量也就是一打手，而幕后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才是最可恶的敌人。他想要抗争，可是却无从着手。上诉？只是走走过场而已，足协那群只会吃喝嫖赌然后伸手要钱的吸血鬼是不用指望了，说不定这事就是他们暗中做的手脚。
难道是有地下赌庄的人在操纵这场比赛？
楚钟天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臆测。在华夏足坛，不知道有多少球员，裁判参与了赌球之中，为了能赚大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所在球队的利益，故意输掉比赛。而庄家为了能控制比赛的走势，往往会买通裁判，甚至是买通足协的高层，将比赛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想赢就赢，想输就输，想打和就打和！
楚钟天忽然记起来比赛前一天所接到的神秘电话。来电的人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怪笑。自己以为是哪家小朋友的恶作剧，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电话却接二连三地响起，挂掉之后，不出几分钟，又会再次打来。楚钟天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再次询问对方意欲何为的时候，对方却说了一句“希望你识趣点！”。
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让楚钟天也是感觉莫名其妙。他当然知道这算是恐吓了，不过却根本不在意。经常会有其他球队的激进球迷不知道从哪搞到俱乐部的电话，打过来吓唬他，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也太注意。对方后来果然没有电话打过来，楚钟天更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笑而过。
现在想来，这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警告自己，希望自己故意放水，输掉比赛！
念及到此，楚钟天愤怒的同时，却又感到深深的悲哀。愤怒，是因为自己知道救不了华夏足球，他没有那个能力。他所想的只是在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踢快乐的足球，让四川球迷享受。可惜这一个小小的愿望也被华夏足坛的肮脏腐烂所玷污。悲哀，为的却只是广大的华夏球迷。他们一如既往地支持这自己国家的足球，得到的却是数不尽的肮脏的内幕。
楚钟天内心泛起一种无力感。华夏足坛的泥潭是越来越深，他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可惜事与愿违，肮脏的黑手还是伸向了他。当然，他不是个轻言服输的人，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永远不会有屈服两个字。他不会放弃，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击倒。就算全世界都是他的敌人，他也会奋起反抗，不让人玷污了自己苦心营建的足球圣地！
他，决不妥协！
燃尽的烟头烫伤了手指，打断了楚钟天的思绪。无奈地笑笑，将烟头轻轻放入烟灰缸中，站起身子，拿上外套，举步向外走去。他忽然很想到到球场上走走。
初夏的气候还不是很热，甚至是有点冷。迎面吹来的凉风，让楚钟天打了一个激灵，也让他内心平静了很多。球场上很安静，只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在高唱着歌曲。吹着微风，听着蝉鸣，这种贴近自然的感觉让楚钟天很是享受。在这种宁静下，他似乎什么也不用想，放下了所有负担，释放了所有的压力，仿佛回到了当年在驰骋在草地上的快乐时光。
“我x，你想废了我的手啊！”
“啊啊啊，再让我射一次！”
“靠，打死我也不干了！”
“来嘛，就一次！”
“不……。”
远处传来的嬉闹声打断了楚钟天的回忆。他摸摸鼻子，苦笑了一下，寻着声音望去，却见两个年轻人笑着打闹成一团。当年的自己似乎也是这般快乐，这般的无忧无虑吧！再次苦笑出声，难道自己已经老了么？为什么今天一直在怀念从前。这么想着，却是迈开了步子，朝着两人走去。
“你们在做什么！”
地上打闹成一团的两人，并没有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待听到有声音传入耳朵，这才发现有人靠近。慌忙抬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对着他俩发笑。
“楚，楚，楚指导……。”
每天下午训练结束，莫非和张东都会留下来进行加练，这已经成了他俩的习惯。最初加练只是莫非的必修功课，张东见莫非如此勤奋，自己也不愿意被抛下，便和莫非结伴一起。莫非对此当然是很乐意的，毕竟有个人陪着一起训练，有什么不懂或是疑问的地方，也能交流一下，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