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我们讲到,因为家庭的困苦,洪秀全暂时放弃了念书,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学业。然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成了一名教书育人的私塾老师。六年的教书生活,并没有使洪秀全放弃科举考试,他一心想跻身于封建官吏的行列。对于无权无势、出身贫寒的农家子弟来讲,此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然而洪秀全是个有志的青年,他一刻也没有忘记为下一次的科举考试做好准备。

在父兄和族人的支持下,1836年的春天,24岁的洪秀全再次取得了参加府试的资格,怀着满腹文才,必胜的信心,第二次来到广州,参加考试。再入考场,洪秀全已是轻车熟路,下笔如神,答对准确而深入。这次一定能考取了,洪秀全信心满怀。终于揭榜了,洪秀全再次科场落第。

这次考试的失败,沉重打击了洪秀全。走出考棚,他心中怏怏不乐,深深地失望,使他如履梦境,头昏眼花,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回到住处,同住的一位乡绅子弟正兴高采烈地收拾行装,要去拜师了。看到这位平时口不成文,今日题名金榜的乡绅子弟,洪秀全难以理解,空自叹息。

另一位未被录取的老童生见洪秀全精神沮丧、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劝他说:“算了吧,我考了一辈子,也懂了些考场规矩,像这些有钱有势的考生别看他才疏学浅,可毕竟是财大气粗,哪年还没有几个买来的秀才。再说了,咱们的祖宗三代都写在考单之上,主考官一看保人,还不知道谁该录取吗?还管什么文章好坏啊!”

听了这话,洪秀全十分气愤地问道:“如此科举考试,哪能选出有用之才,难道朝廷里就没人管了吗?”

老童生苦笑着说:“唉!还提什么朝廷!现在的官还不都一样,拉同乡,找同年,送金银,捐个官来当也是司空见惯的事,人家来考试,也不过是要买个升官的正途而已,贪赃枉法的事,还不比比皆是。”

洪秀全低头不语,他终于认识到了封建王朝的丑恶,更加深了对社会状况的了解。

心情烦躁的洪秀全到街上闲逛,走到龙藏街上,正好哪里有人在发书,洪秀全随手拿了一本。这是一部由中国基督徒梁发编写的名叫《劝世良言》的9本小册子。梁发根据西方基督教教义,编写了一本叫《劝世良言》。主要宣传“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但是实际上还是在承认“上下尊卑贵贱”的前提下的平等,劝人接受社会已经存在的这个不平等现实,安分守己的和睦相处。说教人们放弃斗争,承认上帝的早有安排,对于当时处于水深火热的人们来讲,自然是不可取的。所以洪秀全看了看,并没有重视,随手把它放进了书柜。

1837年,不甘失败的洪秀全第三次前往广州应试,结果初考时名列榜上,复试时功败垂成,洪秀全再次受到了极其沉重的精神打击,心灵蒙上了巨大创伤,终于忧愤成疾,一病不起,只好雇了一乘小轿,让人抬着回家。

在家里,洪秀全连续40多天卧床。病中的洪秀全做了很多奇怪的梦,开始时梦见许多人在向他招手表示欢迎,他以为这是鬼神在叫他,死期到了,把父母兄弟叫到身边,痛苦地对他们说:“我不行了,今生今世我无法回报父母对我的养育之恩、培育之情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列祖列宗,我苦读寒窗,却不能为家族显赫扬名,忏悔啊!”说到这里,他双眼紧闭,失去了知觉。

而再次昏睡过去后,他又做了另外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龙、一虎、一雄鸡,走入室内。然后许多人奏乐向前,请他乘坐美丽的坐骑。把他逮到了一华丽而光明的地方,两旁聚集了无数高贵的男女敬礼欢迎洪秀全。下轿后,一个老妇人把他带到河边上,对他说:污秽的人啊!何以自暴自弃与那些人亲近,以至惹得满身肮脏呢?如今我必须把你洗净了。

随后又把洪秀全引到一座大殿,其美丽与华贵不可言喻。上有一老人,披着金发,穿着黑色长袍,巍然坐在最高的宝座上面,看着洪秀全,流着泪说:“世界上的人都是我创造的,人人都吃我的粮食,穿我的衣服,但是没有一个人来纪念我、尊重我,尤其是邪恶的人,竟然把我赏赐的物品去拜祭鬼魔。这些人有意忤逆我,令我很恼怒,你不要去效仿他们。”说完,老人给了洪秀全一把宝剑,用来斩妖除魔,但是不要误杀了兄弟姐妹。

梦的内容十分丰富,而且还有训斥孔子的一段,而且经常梦中大呼:“斩妖,斩妖,斩啊!”

这个梦是由洪仁玕转述,记录在《太平天国起义记》里。但是后来许多人认为这多数是不真实的。洪秀全成名心切,又屡次落第,精神上受到打击,生了场大病,这是事实。但是梦境中见到场景,是为了当时的政治需要改编的。因为当时洪秀全还一心想通过科举考试走向仕途,还没有反抗的心,不可能去反对孔子的。

这个时候的洪秀全,因为仕途断绝,攀登无路,已经开始对封建科举制度产生了怀疑和愤恨,进而萌生了强烈的反清思想。他病中还曾赋诗言志,要改朝换代,创建新朝,还自命“太平天子”,承担解救民悬的神圣使命。但是,因为自幼深受功名思想熏陶,还是很难做到与科举道路彻底决裂。

1843年,在亲友、族人的一再催促之下,洪秀全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前往广州参加应试。这时,科举能否成功,已不再能够使他悲苦忧伤。他大概是抱着最后一次参加科举的心情,如果考取了,那就走上仕途大干一番,如果没有考上,也就永远的放弃走仕途的欲望。

这次报考和六年前思想上是不一样的,由于鸦片战争的爆发和广州军民的抗英斗争,都进一步暴露了清王朝的腐败,洪秀全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已经开始对清王朝感到失望。并且彻底断绝了科举做官的余念,坚定了推翻清廷、创建新朝的决心。他在回家的归舟中,口吟《龙潜诗》一首:

龙潜海角恐惊天,暂且偷闲跃在渊。

等待风云齐聚会,飞腾六合定乾坤。

回到家里以后,洪秀全更是把所谓的“圣贤”之书愤然掷于地上,声言“不考清朝试,不穿清朝衣。”

1827年到1843年,洪秀全在寒窗场屋里拼搏了16个春秋,科举入仕的理想和追求终至破灭。至此,他决心与科场彻底决裂,其思想取向因此发生变异,向反清和开创新朝的目标追寻探索。

最终,洪秀全他会探索出一条怎样的道路呢?迎接他的又是什么样的命运呢?就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