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开我的手腕,我看着我的脚尖,宫鞋上的花草,绣得很美,可是,始终它们是无法延伸出鞋面,无法真正地生长在泥土里,也不过,是死的。

“倪璎雪,不要改变,改变后,就不是你了。”他淡淡的说着。

我抬起头朝他一笑:“是啊,我也怕,三年后,我就会不认识我了。”如果我改变得快,我现在,也无法和他同行,无法这般轻松地和他说着话。

并不是我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得到他的照顾,我性子就是如此,我喜欢和自已的朋友,自在的聊天,我把他,当成了我的朋友。在秦淮的时候,我也是有朋友的,大多的时候,我们会聚在画斋里谈天论地。

我自在又舒服,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只留下回忆给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们,可好。有名门千金,有世家公子,有穷落的才子,有落榜的秀才。

等我出去的时候,只怕,也是物是人非了。

落意的笑,在我的脸上浮动着:“太子,不谈我了,我没有什么好谈的。”

他却轻笑,很清爽的笑声:“倪璎雪,我觉得你很好谈。”

“好谈?什么意思啊?”说得我一头雾水。

他对着我的脸,严肃地说:“倪璎雪,你要明白,人是不能一成不变的,今天是你,明天也是你,日子不会因为你停下,你不能总是在回忆中过。”

我点头,嫣然一笑:“太子,这些,我在入宫之前,我就想通了。”

他一手拍着我的肩:“倪璎雪是说我脑子转得没有你快吗?”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话可不能这样说。

举起一只手:“太子站得那么高,还能为我想这些事,我心里佩服极了。”

他轻打下我的手,一手拢着我的肩,我并不觉得很不好,像朋友一般,我轻打他腰侧一拳:“不是假话,别不相信我。”

他心情极好,带笑的容颜好俊美无铸,几乎就要让人陷在他的绝美中,这个几乎,并不包括我。“你脸上,没有一句话说着你是说真的。”

我轻轻捶一拳,拳头落在他的手心里,让他制住往林外走:“倪璎雪好大的胆子,竟然攻击太子。”

我捉狭地说:“太子是不是挟持宫女啊?”

相对一笑,开心的笑声在林中散了开来。

他摸到我手心里的玉蝴蝶,使劲就一扔,没入深林里的不知那一处

我惊叫着:“太子,你,天啊,这叫我上那里去找啊?”

他将他手里的那一块塞在我的手心:“你要那么多干嘛,这块收着就行了,难不成你想卖给别人。”他挑眉看我,有着那种,你敢就试试看的样子。

我拍拍额:“太子真是不讲理,把你这块了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扔我那一块,多可惜啊,送给梨香,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有了这个,可以去领笔墨纸砚,可以画画。

他却静下来:“倪璎雪,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回去啊。”我拉下他放在我肩上的手。

他俊美的眼一瞪我:“倪璎雪,你看起来很高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得远远的。”

呵呵,这也能看出来,是啊,走得好,走了没有人逼我画什么背影图,要多怪,有多怪。

“不是不是,你特意来看我最后一眼,我很高兴呢?”

他手又在我头上轻敲:“今晚三更,出来洗衣宫见我。”

我心跳跳跳:“太子,这是私会吗?”半夜幽会,好让人误会哦。

他鄙夷:“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杂草,不来你试试看。”

“好好,太子你先出去,我一会再出,不然让人看到不好。”我恭敬地说着。还用上威胁了,有这个必要吗?他是太子,我恨不听吗?真是的。

他看了我一眼:“三更。”

“好,三更。”我能反抗吗?反正明天又会想着打瞌睡了。

我脑子里才不是装的是什么杂草,这大概也只有我才不会误会了,我知道嘛,太子总是喜欢三更半夜的。他很孤单,他大概想要一个朋友可以这样聊聊天吧。

而且,他老找我,还约三更,多暧昧就多暧昧。

都睡得很安熟,鼻鼾声微响着,我却不敢安睡,怕错过了三更。

反反复复几次,心跳得厉害,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倒是不知我怕什么?

至于玉佩的事,我还没有和梨香说,转过身,看着她安睡的脸,有些惭愧,这些天,我都没有关心她,不知道,她过得如何了?

睡得很安详,很美,梨香,现在应该能适应了吧。

那就好,如果我真的得了那个病,我就不能陪着她了。

现在,我倒是希望她和以前一样坚强,也一样淡情,就不会为我而悲伤。

远远的钟声沉闷地传来,代表着,三更已到。

一束清澈的月亮淡淡地照着这里,我轻轻地起身,眼睛四处看看,觉得自个是做贼一样。

踮着脚尖就往外走,合上门之前,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起身,才放了一颗心。

外面的空气真是清新啊,淡淡的香味,清爽的风,让人筋骨都舒服起来了。

月亮斜挂在天空,笑盈盈的,星星挤满了银河,眨巴着眼睛,可爱透了。

夜,静极了,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夜晚,满月升起来了,一片宁静随着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我轻笑着拢拢垂在脸侧的发,外面有着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让我想快点出去,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偏就一声叫,止住了我的脚步。

“璎雪,这么晚了,上那去呢?”淡淡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威严。

是林司记,我头皮有些发麻,转过身子施礼:“林姐姐。”

她走近,带着一股子清凉的味道,是**的味道,在这里,等了大半夜吗?她带着一抹笑,看着我:“璎雪,这么晚了,上那去啊?这宫里,可不能乱走的。”

“林姐姐,宁妃娘娘身体有些不适,璎雪有些担心,想着去看看。”原谅我,我撒谎了,我总不能说太子有约,太惊吓的消息了。我见过他,就让他送我去冷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