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是一片自成的结界。”
山谷边缘,自山峦下来的封尘凌距离灰蒙雾气不足十数米,喑哑怪异的灵兽吼叫声传出震的封尘凌头皮发麻。可令他奇怪的是,近在眼前的灰雾扩散到一定位置后,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平面墙壁竖立于此,墙壁外侧又是一片清明。
“不管如何,先进去一探。”
周身紫黑风刃之力包裹,思虑半晌的封尘凌一声讪笑,话音落止脚掌一踏黄土便冲进了无形结界。
……
“啧啧、玄火古墓开启不去,反倒来这烈兽谷。”
山谷之南一处山峦,这是一位穿着紧致黄袍的青年。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观其面容虽说不上何等英俊,可细细赏之又觉得青年极有魅力。长发披散在肩上有些不羁之气,谷风偶尔掠上山峦吹拂着青年长发颇具诡魅。
更可怕的是男子距离刚刚进去烈兽谷中的封尘凌不过千米,可封尘凌却未能察觉男子气息。
这家伙是什么人?
瞥了一眼封尘凌进去的方向,男子轻音落止后脚步只移半寸,可再次定睛细望,男子已经出现在结界旁边。这等玄妙身法和诡异速度就算之前在大天风潭出现的徒步天涯都是远远不及啊。
整了整衣袍,黄袍男子周身浅到虚无的源力缓缓**漾,随后也是大步踏进这雾气结界内。
……
“果然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
黄袍青年进入烈兽谷不到十数息,先前站立的地方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仅是晃眼一瞬,之前光秃秃的山峦竟然多出一团暗黑色的雾气。凝眸细观,这团蠕动的暗黑雾气表面好像在显露一张张狰狞的脸庞。
自黑雾之中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后,这团黑雾倏尔转向烈兽谷北面,似乎不愿同先前进去的黄袍青年碰面,拉开距离后黑雾同样冲进了结界。
“这么热闹?”
烈兽谷以东,当封尘凌三人进去足是百息,一个身高六尺、穿着银袍,紫笄束起长发的俊朗青年一步步走上山峦。青年眼瞳偶尔掠过一丝银芒极是凌厉。观这青年后背竟然是一柄剑刃长约五尺宽半尺的银光长剑。整体感知青年宛若即将破鞘而出的锐利寒剑,让人不战而栗。
“还是不要靠的太近咯。”
多是将视线停在先前黄袍男子进去的方向,银袍青年轻呡着嘴唇,不紧不慢的自山峦跳跃而下。在灰雾结界旁并未停留,似乎没有什么东西会让这个家伙驻足一般,直挺着胸膛,青年大步流星的踏进了烈兽谷。
……
“什么玩意儿?”
身处灰色的世界,先前还能感知千米的意识力瞬间缩水不足十数米,只听周围灵兽吼叫,封尘凌的心跳便如锤鼓猛响。也就是五步左右,身左倏尔一股凌厉风气传来,顿然转身时封尘凌紫黑拳劲轰的砸了过去。
“天灵猿?”
借助拳劲攻势,封尘凌身影先行退开三步,感知着一只长着尖锐爪牙的猿掌瞬间同他的拳劲对撞,再观此物后,封尘凌立时眉头皱起。
这半隐于灰雾中,约是三米高大,通体淡红的猿兽赫然是现今大陆极难寻见的天灵猿。这种灵兽生下来便有着玄阶三境的实力,以人类武修者对比也有着入丹之境的能耐。传说成年天灵猿足有十数米高,实力可达到人类灵虚之境的水平,面前这只天灵猿显然只是幼年。
“入丹天境巅峰吧、”
感知自己随意一道拳劲便将此兽打退数米,封尘凌转了转拳头轻嘘出声。
虽然这天灵猿并非自己对手,可他才刚进烈兽谷就遇见这种实力的灵兽。越是深处,岂不是会出现灵虚之境的恐怖对手?
“必须要保存能出去的体力。”
脚掌一踏灰土,打定主意的封尘凌仿佛炮弹一般直接对天灵兽冲了过去。
此次进入烈兽谷可不是专门见识这些远古灵兽的。剩下三个月时间玄古之战便会开启,想起风月儿所说古战门的剑无痕连破碎之剑这种神器都有,封尘凌就觉得压力如山。
此次在这烈兽谷怎么都得将体内虚浮的虚刃之风凝实下来,若能寻得契机再次突破便是最好结果。
……
“这都能撞在一起?”
烈阳西沉,柔和的光芒照耀在荒古西北域这处并无人迹的山谷显得有些瑟凉。
烈兽谷千米之外一处山丘上,耀眼的红芒诡异浮现,定睛一望赫然是一直跟随封尘凌的红袍女子。
魅惑眼瞳闪过一缕火芒,娇美女子感知烈兽谷半晌后柳眉忍不住一皱。
这些天封尘凌同烟雨门的弟子接触最是密切。懒得看见封尘凌,索性她将所有注意力转在梦惜怜三女身上,可在玄火古墓一连守了三天,封尘凌都没出现。
阻碍封尘凌和烟雨门弟子产生交集的心思落空可没让她放弃,搜寻到封尘凌气息后赶至此地的她又愣了起来。
错过梦惜怜,这烈兽谷竟然又有几个她知晓身份的十七门弟子。
“嗯?出来吧,躲躲藏藏也不怕落个下乘名声。”
山丘上,就在红袍女子想着怎么才能不让封尘凌和另外三个家伙碰头时,略微闭目的眼眶缓缓睁开,转头望着身右虚子空间,女子撇嘴出声。
“啧啧、没想到让一个小辈发现了。”
女子话音落下数息,二十米开外的一处空间**漾出层层涟漪,一位身着黑色锦袍,年纪约是二十八九岁的女子踱步而出。
“你……你应该是烟雨门的前辈吧。”
面前这温婉如水的女子她可是毫无印象。凝视片刻,红袍女子又突语道。
在这个女人身上她能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梦惜怜同样具备。
“本座乃梦惜怜的师父,幽城。”
没想到娇美女子会这么简单猜出她的身份,所来正是梦惜怜师父的幽城仙子莫名点头。
“原来是幽城前辈,倒是失敬。”
粉唇努起,不提实力这幽城仙子的辈分和年纪也大她不少,虽然对封尘凌怒气十足,却也不能将气倾在这女人身上,红袍女子还算礼仪性的欠了欠身。
“不知幽城前辈跟踪晚乃是何意?”
礼过、娇美女子神色平静下来,嘴角呡起对幽城仙子出声道。
“跟踪?这话该是本座询问吧,这段时间玄古域不太平静本座也知晓,可是你过多将注意力放在我那徒儿身上……”
认真打量着红袍女子的俏脸,幽城仙子俨然察觉到女子的古怪。
“这……”
没想到幽城仙子从玄古战台赶至此处是为了这事,红袍女子顿时错愕。她跟踪梦惜怜是为了那个女人不受封尘凌的迷惑好么?
“而且,你这脸庞应该是用天蚕冰面遮掩了吧,不过你的天蚕冰面应该是最高级别的,以本座半步不灭的实力竟然只能模糊感知。”
左手搭在右手衣袖处,看见红袍女子一时语塞,总觉得她不对劲的幽城仙子又是追问道。
“晚辈跟踪你们十七门的弟子和这张天蚕冰面没什么关系。”
无语摆手,红袍女子随意解释道。
“前辈应该是害怕晚辈会加害你那徒儿吧。”
不愿多絮叨,不待幽城仙子开口,红袍女子又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段时间乃是玄古域的多事之秋。”
对此,幽城仙子没有反驳。
“的确是多事之秋,可真正的暴动我正帮你们往下压呢。”
心底有些无语,娇美女子心里暗道。
“不知梦惜怜在大天风潭的事情前辈可有感知?”
俏鼻微哆,红袍女子意有所指的道。
“始终在关注怜儿的一举一动。”
对此,那幽城仙子不知红袍女子所说何意,却也承认道。
“当初晚辈也出手了,前辈觉得你们烟雨门的三个弟子会是晚辈的对手吗?”
一摊玉手,看见幽城仙子秀眉一皱陷入沉默,娇美女子嘴角一翘。
“想来前辈心中也有了答案,要不然也不会从玄古战台赶来此处警告晚辈。可是……从大天风潭出来到现在也有十多天,你们烟雨门的弟子毫发无伤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摇了摇头,红袍女子觉得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了。
“没想到被一个晚辈将了一军”
深深望着女子半晌,幽城仙子只得摇头苦笑。
“晚辈说的是实情而已,再者晚辈虽然过多盯在梦惜怜身上,可同样在关注十七门的其余弟子。准确来说……和十七门弟子接触最多的人。”
洋葱玉指点向千米之外的烈兽谷,红袍女子舒了口气。
“接触最多?嗯?竟然是那三个家伙。还有一个曾在尊圣大殿帮助过怜儿的小家伙。”
望向红袍女子所指方向,幽城仙子元神之力**漾,可一感知后顿时一怔。
这段时间玄火古墓开启,她以为十七门的杰出弟子都会赶至那里修炼,却没发现这几人竟然会来此苦修。
当然,她也明白这女子所说同十七门弟子接触之人是谁了。
“你一直在跟踪那个小家伙?”
柔目睁开,幽城仙子所说之人自然是现在正同八只拥有入丹天境实力的灵兽鏖战的封尘凌。
“对,凡是和他接触的十七门弟子晚辈都有必要将他们隔开。”
对此,红袍女子点了点头。
“这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尚小可实力倒是不俗,再者当初也在大天风潭帮助过怜儿,应该没你所说的那么可怕吧。”
嘴唇一呡,幽城仙子倒有不小的警惕。
这女子追踪梦惜怜乃是她真实感知的,可封尘凌帮助过梦惜怜她也知晓。仅凭一面之词她似乎没有必要将天平倾斜在这个神秘女子身上。
“没晚辈说的那么可怕?”
拍了拍光洁额头,红袍女子有些‘痛苦’。难道真要等到玄古之战开启这些宗门的巨头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吗?
“你说你一直在跟踪这个家伙,那你可知他的宗门名讳?他又是做什么的?”
在幽城仙子看来,红袍女子此刻这副作态就是表现给她看的,可她的顾虑又岂是这么容易打消?
“他可是……”
看这幽城仙子实在有些顽固不化,红袍女子都要急得跳脚,指着烈兽谷就欲说出封尘凌的身份。
那和话落半途又顿然止住、
她这一开口不管这些宗派巨头信与不信,可要是有个脾气暴躁的直接将封尘凌一掌拍死了,事情还是由她而起。这样一来就违背了她和哥哥的约定。
封尘凌一死,恐怕她就得被哥哥逮回去了。
“算了,前辈不相信晚辈也没办法,反正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到时候你们自会明白晚辈的意思。”
无奈咂嘴,红袍女子又是瞪了灰雾弥漫的烈兽谷一眼,随后摆袖离开。
“这个女子……”
山丘之上,感知红袍女子气息彻底消失,幽城仙子忍不住眉头微颦。她并非不理解红袍女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而是…她无法相信。
“最好不要搅和玄古之战。”
撇了撇嘴,幽城仙子微微垂目再次感知处于烈兽谷中的四人片刻这才离去。
现在谷中除了封尘凌之外的三个弟子身份皆是不一般,他们宗门的老家伙自然会将注意力盯在他们身上。长时间停留这里难免有窥修之嫌,这种落人口实的事情幽城仙子也不屑为之。
……
“这十七门的人是不是脑子都生锈了?弟子愚蠢也就罢了,连宗门高层都这么迂腐。”
烈兽谷百里之外,傍晚逐渐升起的凉意,走在荒林小路中的红袍女子紧了紧衣口后仍旧碎碎念叨着。
这段时间哥哥约束她也就罢了,一直想要打击的封尘凌不仅得到了弑仙刃那种神器,武修实力也是大进。
最可怕的是封尘凌这一路走来无形中散开的伪善竟然没让十七门的巨头察觉丝毫不妥?反倒是她因为保护十七门的弟子被质问起来了。
“行,本小姐也懒得管你们这些宗门的弟子。三个月后看你们还信不信本小姐的话。”
踢了踢脚下枯叶,红袍女子最终带着愠怒消失在夜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