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轩等待着颜晚柠的回应。

他觉得颜晚柠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这个提议,就算她拒绝了,容秉欢也会让她改变主意,所以他并不着急。

就算颜晚柠现在对他不上心也无妨,反正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就像他最开始还看颜晚柠不顺眼,觉得这个女帝冷血无情,可现在,不还是决定把她当成心肝捧起来。

虽然他不会哄姑娘,但他可以学,他以前学兵法练刀剑的时候,再苦再累都没抱怨过一生,哄一个姑娘,总不能比学兵法练刀剑还要难吧。

魏明轩对待未来信心满满,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

他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也是第一次向一个姑娘表明心迹,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想心中的情愫吐露出来,所以也没去请教那些有经验的过来人,只是凭着直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他的倾诉与其说是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姑娘表明心迹,倒不如说更像是提出一个交易,一个用身子换取政权的交易,颜晚柠并没有感受到他的真心,而是感受到了一股互相利用的阴暗气息。

魏明轩等待着颜晚柠的回复,然而他还没等到颜晚柠开口,去帮颜晚柠拿披风的容秉欢就回来了。

以前,魏明轩看到容秉欢待在颜晚柠身边还不觉得有什么,只当那女人忠心耿耿,可现在看到容秉欢出现,他前所未有地开始反感这个女人。

可真会挑时候,什么时候回来不行,非要这个时候回来。

魏明轩在心中将容秉欢唾弃的十几遍,等到秉欢即将走到他们这边,他才快速地对颜晚柠说道:“微臣所言,句句真心,陛下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微臣的话,臣等着陛下的回复。”

又对颜晚柠笑了笑:“臣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魏明轩很少对什么人露出笑脸,他这一笑,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像是夜空里交接的上弦月,他无关英气俊美,脸部轮廓坚毅中多了流畅,天上洒下了的日光给他整个人渡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让援兵刚毅不近人情的男人看起来格外有烟火气。

然而颜晚柠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转变,他对颜晚柠展露欢颜不过片刻,旋即把笑容收起来,径自越过颜晚柠身旁离开。

他没走几步就和赶过来的秉欢撞了个面,当场就把脸色沉下来。

秉欢远远看着的时候,心里还在诧异这个魏明轩在笑什么,等看到魏明轩沉着一张脸,又觉得肯定是自己看错了,魏明轩怎么会笑呢?她姐姐和魏明轩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她跟魏明轩也没少见面,可她从小到大都没见魏明轩脸上露过笑容,所以,方才看到的景象,一定是错觉。

秉欢心中笃定。

探着披风走到颜晚柠身边,细心地帮颜晚柠披上披风。

眼下早春时节,虽然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但还是会时不时倒春寒,所以还是得小心点好,女帝的身子本就比寻常姑娘差,可不能再被春寒冻病了。

颜晚柠因魏明轩提出的交易怔愣片刻,等秉欢过来才回过神。

抬头一看,魏明轩已经远去,再一转头,只看到魏明轩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心中沉重,对魏明轩提出的交易拿不定主意,遂把魏明轩对自己说的话事无巨细一一跟秉欢交代。

秉欢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更没想到这种交易会从魏明轩嘴里说出来。

她不在当场,听道的不过是颜晚柠复述出来的情况,在颜晚柠描述的画面里,魏明轩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和往常一样那男女之事当交易,他想要一个身负魏氏血脉的孩子,而为了这个孩子,他能给颜晚柠她想要的权势。

听起来就是一个相互交易的故事。

然而秉欢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据她的了解,以魏家的势力,若是魏明轩想把颜氏江山掌握在手里,根本无需自荐枕席,让女帝生下一个身怀魏氏血脉的孩子,魏明轩想要当人上人,只需直接把颜晚柠弄死,自己直接取而代之。

就算朝臣们会有怨言,甚至还有个别不安分如太师者会起兵谋反,但以魏家的势力和名望,就算太师真的起兵,魏家也能轻松把叛乱压下去。

魏明轩提出的这个交易根本就不合理。

秉欢想起刚刚远远看到的笑容,觉得会不会是女帝曲解了魏明轩的心思,可她看到女帝一脸深思的模样,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陛下对此有何感想?”秉欢率先提出疑问。

颜晚柠抬起头和秉欢对视,她的目光中没有小女儿的娇羞,反而充满精明和算计。

“孤觉得,这个交易可以做。”她完全忽略的魏明轩的心意,把这件事单纯当成一个交易。

“魏明轩所求,乃是一个身负魏氏血脉的孩子,若孤应了他,孤也不必立刻把孩子生出来,而是可以等到孤掌握了朝堂之后,再考虑生孩子的事。”

“三年,只要孤在三年之内掌控了朝堂,那孤便不再是只能任人宰割的鱼肉,而是真的的女帝。只要三年,届时,哪怕是是魏明轩也……”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秉欢没听到她的后续,心中猜想女帝这是不想被魏明轩拿捏。

秉欢虽然支持女帝争权夺势,也不反感女帝和魏明轩这种互换所需的交易,但总觉得又哪里不妥,就好像什么地方出错了,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还来得及细想,颜晚柠忽然握住秉欢的手,少女眼中闪着诡异的光亮,语气里带着异常的兴奋:“秉欢,咱们只有三年时间,咱们只能成事!”

只有三年?

秉欢不是很理解颜晚柠口中这三年的含义,她略微思索了一阵,把女帝口中的三年归结为交易时长,没有开口反驳,而是担忧地看着颜晚柠。

心想:女帝真的明白这桩交易意味着什么吗,自古以来,钱权色这三样东西都是连在一块的,她教过女帝钱和权,却没教过女帝男人的急色。

秉欢骨子里保留着女子应当矜持自重的思想,虽然她不反感这种交易,但她还是想对颜晚柠说:陛下,如果您不喜欢魏将军,咱们也可以慢慢来,就算不借助魏家的权势,臣也有五成把握送您走上高位。

可当她看到颜晚柠眼中的兴奋,待要出口的话全都堵在嗓子里,说出来的话变了一番意思:“陛下若是下定了决心,那必得好好抓住魏将军的心,只有拿捏了魏将军,魏氏一族才会为您所用。”

回应她的是颜晚柠充满野心的语气,她答:“孤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