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的火焰,以及客厅的窗户上被人打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表情欣喜地对胖橘说道:“我们可以从我进来的那扇窗户离开这里。”
胖橘听到我的话,比我更加兴奋:“我们可以从窗户出去,然后找人来救小主人。”
胖橘开始安慰人类幼崽:“小主人不要怕,我一会就会把你救出来,你现在这里等等我。”
然而人类幼崽听不懂猫语,只是一个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听着胖橘句句离不开人类幼崽,忍不住腹诽道:你马上就要葬身火海,变成一只烤全猫了,还张口闭口就是小主人,到底你的命重要还是人类幼崽的安危重要?
我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催促胖橘:“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来了!”胖橘从厕所里走出来。
我看着在厕所里缩成一团的人类幼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次人类幼崽缩成一团是因为屋子里起火而感到害怕,那上一次她缩成一团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和胖橘把客厅弄得一团糟?还是因为父母吵架?
我无暇深思这个问题。
我带着胖橘一路穿越客厅的火海,来到客厅的窗户下,我和胖橘在窗户下奋力跳到窗口,再从窗口跳出这间屋子。
窗户外的倾盆大雨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斜飞的雨丝打在我和胖橘身上,我们得救了。
八、
胖橘一逃出火海,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乱跑,想找人去救人类幼崽。
然而它满大街跑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一个人影。
胖橘沦为家宠多年,根本不知道独自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猫该怎么找到藏在家里的人类,更不知道现在雨还没有停,在家里躲雨的人类还没有出门。
胖橘找不到人,心急地回过头看着躲在屋檐下的我,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和我一起找人救小主人!”
说完,它便继续像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雨水淋在胖橘肥硕的身躯上,胖橘身上的毛全都贴在皮肤上,但它却不管不顾地寻找一个帮助能帮它的人类,我看着胖橘既滑稽又努力的模样,心里觉得它既可笑又可怜。
我其实并不想帮胖橘救人类幼崽。
胖橘在人类家住久了,它对这家人感情深厚,而我不是。
我住在人类幼崽家里时,人类幼崽的爸爸经常骂我野猫,人类幼崽的妈妈一直把我关在房子里,人类幼崽还整天想着对我的毛下手。
所以我并不是很喜欢这家人。
我的生存法则中最重要的一条——除非是必要条件,不然别多管闲事,无论是同类的闲事还是人类的闲事。
花臂,不要多管闲事!
我在心底告诫自己。
我想狠下心肠去旁观人类幼崽的生死,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脑海一直浮现出人类幼崽哭着蜷缩成一团的场景,她是那么地害怕,那么地无助,那么地可怜。
现在的人类幼崽像极了当初躲在脏兮兮的巷子里的我。
当初人类幼崽的妈妈来到我身边帮了我,而现在,人类幼崽身边没有朋友,没有妈妈,没有能帮助她的人,她一个人被困在火海里,如果我和胖橘不去救她,那她就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如果她死了,那她的妈妈和胖橘一定很难过……
喵了个咪,我心软了。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类幼崽被大火烧死。
“胖橘,过来!我带你去找人!”我大声冲胖橘喊道。
胖橘立刻朝我飞奔而来,它身上的水甩了我一脸。
“我们去哪里找人?”胖橘神情急切地问道。
我没有浪费时间回答它的问题,直接说道:“想救你的小主人就跟我走,按照我说的做,不要多问。”
胖橘听到我的话,果然没有再问我问题,而是很听话地跟在我身边。
我带着胖橘来到一户人家的窗户下面,这户人家的窗户只比人类幼崽高一点儿。
“胖橘,看到咱们头顶的窗户了吗?你现在跳上去窗户看看屋子里有没有人,如果没有人,你就下来吧,如果有人,你要想办法让屋子里的人注意到你。”
胖橘听了我的话,立刻动作迅速地跳上窗台。
我之所以让胖橘去吸引人类的注意力,是因为像胖橘那样体型庞大的肥猫更讨人类喜欢,而像我这样身材修长健美的俊猫却不怎么受人类青睐,所以胖橘吸引到人类注意的成功率更大。
“屋子里有人,但窗户是关的。”胖橘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人。
我抬头冲它喊道:“你弄出点声音,让屋子里的人注意到你。”
胖橘闻言,冲着窗户大声叫了一会儿。
很快,胖橘发现窗户里的人好像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于是它撅起屁股,扬着脑袋,用身躯狠狠撞到窗户上。
“砰!”
一声巨响传来,胖橘肥硕的身躯撞上窗户后,又从窗户上坠落到地上,它庞大的身躯落地的声音听起来让猫心悸。
胖橘制造出来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屋子里的人类的注意。
只见一个年轻女人动手打开窗户,然后把脑袋探出窗户东张西望——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响声。
胖橘看到窗户打开了,顿时像只没事的猫一样,再次跳上窗台。
“求求你,帮我救救我家小主人吧!”胖橘语气急切地说道。
女人听到胖橘的求助,并没有做出胖橘期待的回应,而是伸出手挠了挠胖橘的下巴,玩似的逗弄胖橘。
胖橘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人类听不懂猫语,胖橘的话在人类听来或许只是撒娇!
胖橘发觉人类女人在逗它玩,这才想起来人类听不懂猫语,它低下头,语气焦急地问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人帮我救小主人?”
我在心底为胖橘的愚钝叹了口气,同时,我对胖橘说道:“看好了,小家猫!”
我站在地上四足蓄力,而后猛地跃上窗台,人类女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我,微笑着伸手想要抚摸我的皮毛。
女人对我毫无警惕之心,我看准机会一爪子挠在她胳膊上。
“啊!”
我的耳朵险些被女人的尖叫声震聋。
胖橘被我故意伤害人类的行为震惊了,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冲我喊道:“你在干什么?!”
我冷静地对它说道:“你先往人类幼崽家跑,待会儿我把人引过去。”
胖橘不明白我的意思,它质疑道:“你弄伤了人类,人类怎么可能还会帮我们?”
我懒得跟它解释:“不要问那么多废话,你只能相信我。”
我严肃道:“再废话,你的小主人就只能等死了!”
胖橘顿时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满意地看着它,同时叮嘱道:“往人类幼崽家跑,不要回头。”
胖橘还想说什么,我一爪子拍到它身上:“跑!”
胖橘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跳下窗台,头也不回地往人类幼崽家的方向跑了。
我看了一眼胖橘的背影渐行渐远,而后把目光投向屋内。
屋内,被我挠了一爪子的女人躲在一个男人身后,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正凶相毕露地看着我。
我冲男人挥了挥爪子,并挑衅地叫了一声。
“喵呜!”
男人愤怒地举起棍子朝我走来,我飞快地跳下窗台,躲避男人的攻击。
男人跑出家门,拿着棍子在我身后追我。
我们猫咪生下来就比人类反应敏捷,男人的身手在我看来很迟钝,迟钝到只能勉强追上胖橘那种四体不勤的家伙,我让胖橘先离开,就是怕它被人类追上。
人类幼崽家是它的地盘,所以它能很神气地对我颐指气使,而城市是我的地盘,我很清楚在城市里生存的法则。
多年的流浪生涯让我总结出一个经验。
人类是一种有双重准则的生物,人类欺负我们猫咪时,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猫咪应该逆来顺受,而我们猫咪欺负人类时,他们却开始报复猫咪。
正常情况下,我是不会主动去招惹人类的,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对人类动手,那我很可能会被人类报复,所以我对人类一向敬而远之。
但今天,我必须招惹人类,我只有引起人类的愤怒,人类才会不管不顾地追着我打,我才能把人类引到人类幼崽家,人类幼崽才能获救。
男人被我激怒后就一直追着我打,我原本可以很轻松地甩开他,但为了把他引到人类幼崽家,我每跑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等他。
很快,男人追着我来到了人类幼崽家。
胖橘站在人类幼崽家墙下等我,它看到我带来的男人,兴奋地大声冲我喊道:“快把他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