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程衡气得眼前一黑。
见过朝刀口上撞的,但他还没见过自己这不孝儿这般的撞法。
魏明轩脸上划过一道怪异笑意。
只道:“太师在,不太方便。”
程灼眼珠子滴溜一转,似乎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
忙打哈哈道:“那就回头再说吧。”
半柱香的功夫后。
太师府后墙外。
魏明轩好整以暇,负手背身,胸有成竹。
“将军,那程灼当真会来?”
“自然。”
“将军何以如此肯定?”
“呵。”
魏明轩但笑不语。
果不其然,二人对话刚落音,墙角处就出现了程灼蹑手蹑脚的身影。
只见他走一步回头一下,生怕自己行踪被发现。
魏明轩看他那副模样就想上前踹一脚。
但为了自己的计划,也只能忍着怒火。
程灼畏首畏尾来到魏明轩跟前,却立刻挺直了身子。
“咳咳,”他假模假样咳嗽一声道,“怎么?开窍了?”
“嗯。”
“想来也是,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平日里除了跟手下那把剑为伍,连个青楼都不去逛逛,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之前他本想偷溜出去被程衡抓了个现行那一次,正是准备去寻花问柳。
憋了好几日,心痒难耐。
故而方才听到魏明轩意味深长的话,当即来了兴致。
“所以你是想我带你去开开眼?”
“正是。”
“那好说。”
程灼摇头晃脑很是得意。
因为他带着魏明轩前去青楼,万一被自家老父亲得知了,他大可将缘由推在魏明轩身上,可谓毫无后顾之忧。
“今儿个傍晚,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
魏明轩返回将军府的路上。
徐清对此却是不解。
自家将军洁身自好多年,从不跟低贱女子有半分瓜葛。
此举就像是给自己泼脏水。
可魏明轩自有他的想法。
因为那把剑上涂毒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无论他要不要用那把剑对程衡下手,又在何时下手。
程衡那老狐狸都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竭力反抗。
届时就算是他手刃了当朝太师的项上人头,也只能落下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颜晚柠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雕。
尤其是想到她派容秉欢在剑上动手脚之时,正是在龙榻上和他**!
魏明轩早已意乱情迷身不由己,颜晚柠却是心思缜密头脑清醒。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心如刀割。
既如此,不如破罐子破摔,去花街柳巷痛快一番,他倒要看看,颜晚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
另一边,见魏明轩频繁登门,程衡心下越发的不踏实。
“这魏明轩怎得跟以往不同了呢?”
他思忖良久,想到魏明轩是自蜀地归来之后性情大变的。
“难不成他在蜀地发生了什么?看来还是要探问一下当地可靠之人。”
想着自己愈发年迈,程灼还一副扶不上墙的样子,程衡决定将从此之后的计策谋略都手把手教授给自己那不孝儿。
当即派人将程灼喊来。
哪料程灼刚从府外偷摸摸赶回来,听到这话,吓得脸色煞白。
到了程衡面前,竟不打自招。
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魏明轩要你带着他去寻花问柳?”
“正……正是,父亲,可不是我要去的啊,是他逼我的,父亲你是知道的,我儿时就挨过他的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我怕啊……”
一时之间,程衡也顾不上教训程灼,更觉蹊跷。
魏明轩此举简直是性情大变!
凝神良久,他喃喃道:“午后我亲自登侯府的门,看看这魏家,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宫内。
大殿上蓦地凉风一阵。
容秉欢正疑惑这仲夏月份,怎会吹来如此冷风。
忽听颜晚柠道:“魏将军偏偏在此刻抱恙,看来是要跟孤作对了。”
容秉欢一怔,琢磨出来了颜晚柠的意思。
心中有异议,却没说出口。
“既如此,不等了。”颜晚柠眸光一凛,下了决心。
“陛下的意思是?”
容秉欢怔怔抬眸凝视,眼前的女帝身着金黄龙袍,于龙榻上威严凛凛。
举手投足都被不啻任何男子。
颜晚柠脸上划过一道冷意,轻启道:“明日,宣程太师进宫。”
闻言,容秉欢有那么一瞬失神。
因为她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魏明轩始终没能用那把淬了毒的寒剑对程衡下手。
既如此,等不及的颜晚柠,只得自己动手了……
午后,将军府。
程衡当真乘马车做客。
魏南毅听到消息,百般不解。
金陵城人多眼杂,程衡大动干戈,必然逃不过女帝的眼睛。
“侯爷您看……”
下人候着亦是屏息凝气。
可人都到了,总不能不让进门。
“程太师是来找明轩的?”
“不,说是来找您的?”
“什么?”
魏南毅一时慌神,险些将手边的茶给洒了出去。
他思忖一瞬起身道:“那就去听听太师有什么要说的吧。”
少顷,两个老头子相见。
本在卧房休憩的魏明轩本已穿戴整齐准备迎客。
听闻这消息也是一惊。
他已经前往太师府暗示了太师。
只是不知对方是否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军,太师前来,若是传到女帝耳中,怕是不妥。”徐青谨慎道。
“那也不能将他赶出去。”
“侯爷也是这么说的。”
父子二人倒是连心。
魏明轩想着傍晚还要同程灼前往花街巷柳“见世面”,索性道:“既然是来找父亲的,那就当做不知情,至少在明早前,一切都还会安稳。”
说着,他左眼皮子蓦地一跳。
似能感觉到几分风雨将至的气氛。
另一边,厅堂内。
程衡捡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当做由头,忽提起这几日魏明轩频繁前往太师府一事。
“魏将军跟女帝关系匪浅,不知咱们这琉云国是否要变天啊?”
此话一出,魏南毅当即变色。
“关系匪浅”四个字,已是能杀头的罪。
程衡身为当朝太师,竟直言不讳。
必有蹊跷。
魏南毅凝神道:“琉云国是否要变天也不是你我二人说了算的,程太师,你不会心怀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