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里殿里大大小小的烛台点了一圈,照得一室明亮。

洗漱完,陌颜躺在软塌上,青果拿了桂花油给陌颜通头护发。这桂花油是御制的精油,舒经活络,对头发头皮极好,陌颜的秀发在烛火下秀丽发光。

“娘娘的头发真好,像蜀锦一般丝滑。”青果手里弄着陌颜的头发赞叹道。

陌颜闭着眼睛躺着懒懒开口,“每日拿那么好的东西养着,能不好吗?”

青果不赞同这话,“娘娘这话就不对了,奴婢记得那时笙妃的发质就不像娘娘这么好,这头发呀,都是天生的,头发好的人福气才大呢!皇上那么宠爱娘娘,时刻惦记着,娘娘的福气才是真的应了这句话呢。”

说到了北堂靖,陌颜就想起了他的失忆症,眉头微微皱起,叹道:“皇上他的病这样下去到底不行,顾桐之虽说要外界的事物来刺激皇上,可谁知道什么东西能刺激到他?再说这个方法也是因人而易,对他有没有效果还未可知。”

青果歪着头,“皇上急于想治好自己,所以逼得有些紧,顾太医也是情急之下找不到法子了,便想有什么都试一下了。”

“可能吧,明日还是再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陌颜就起来了,还未收拾完就有小宫女进来回道,

“娘娘,皇上派李公公送东西来了,现在正在殿外候着呢。”

这大清早的能有什么东西,陌颜疑惑,等李连盛进来才知道。

“给颜妃娘娘请安,皇上早起惦记娘娘,派杂家过来个娘娘送几样早点过来,都是娘娘爱用的,还请娘娘慢用!”

陌颜忙让青果拿了装赏银的荷包给李连盛,“公公回去给皇上回话,就说我很喜欢。”

等李连盛走了,青果伺候陌颜用早饭,朝陌颜笑道,“皇上真的好惦记娘娘,这水晶虾饺,梨凤酥都是娘娘惯常吃的。”

任青果调笑自己,陌颜嘴角扬起吃饭不语。

等进来太医院,陌颜就只看见了顾桐之一人,原来其他太医要么去了大臣家里看病去了,要么告假没来太医院,顾桐之一个人默默坐在一旁翻看医书。

见陌颜进来。忙起身迎她坐下,就要行礼,陌颜止住他,“现下就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客气,就还是以朋友相称吧。”

顾桐之也不客气,随意坐下来问道:“这时候你来太医院做什么?可是身上不好了,叫人来喊我过去看看就是,不用亲自来太医院。”

“我没什么不好的,此次前来是想问问,皇上的病可有什么眉目了?”陌颜摆手。

顾桐之摇头,叹道,“连日来我翻遍了医书都没找到什么有效的法子,这不,”他指指面前的一堆医书,朝陌颜诉苦,“我还去民间收罗了好多外籍医书,什么南疆的,索罗国的,高丽旬的都在这儿了,看得我头都大了!”

见他苦恼的样子,陌颜也难掩失望之色,“真的没办法了吗?”

顾桐之摇摇头,陌颜心下了然不再多言,想到自己最近经历的事,也不管顾桐之自己出声吐槽道:“你是不知道,那南疆人十分可恶,阴险狡诈,嘴里没一句真话,我真是要被他们给烦死了!”

一番大吐苦水,顾桐之接着翻看医术,也不管听没听清,只点头“恩恩”,突然他看到医术上写的,激动的转过来握住陌颜的肩膀晃道:“我找到了!找到能恢复皇上记忆的办法了!”

正想让他安静下来问他,陌颜突然听到一道怒喝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是北堂靖的声音,陌颜看向门口,只见北堂靖黑着脸快速走过来,把陌颜拉向自己,阴沉沉的看着顾桐之,

“顾太医,你的手是不是不想要了?朕的颜妃是你能碰的吗?以下犯上!”

顾桐之刚才太过激动,像往常与陌颜相处那样没注意分寸,正巧给北堂靖看见了,被他这么一吼,整个人蒙圈了,跪下来不知作何反应。

立马拉住北堂靖,陌颜解释道:“皇上息怒,我和顾太医没什么的,我们都是朋友,刚才不过是太激动了,没注意分寸。”

北堂靖却不听陌颜的解释,醋劲极大,“朋友?手都搭你肩上了!”

听他那个语气,陌颜心里又好笑又甜蜜,就算是失忆了,你不还是这么紧张我?

她凑近了北堂靖耳朵,手指勾着北堂靖的手,低低道:“皇上还不清楚我心里的人是谁吗?臣妾确实把顾太医当朋友的。”

也不知怎么理解的,北堂靖终是缓和了脸色,“确实顾太医相貌差了些,不过就算是朋友,你也不许离他太近!”

跪在地上,顾桐之想起京城闺阁女儿流传的“嫁人要嫁顾相郎,貌比潘安疼女郎”的话,默默的不说话。

陌颜笑着应道:“好,都听皇上的,离顾太医远点,”复又问道:“皇上现在来太医院做什么?”

“我下了早朝就想见你,李连盛说你来了太医院就过来寻你了,谁知道能看见这样的一幕!”北堂靖道。

本来他还有点愤愤的,不过看见顾桐之仍旧还跪着,本想晾晾他不想叫他起来,转念又一想到顾桐之日常诊疗自己,还算尽心,遂还是让他起来了,只冷冷的叮嘱道,

“虽说娘娘把你当朋友,顾太医自己也要多注意着,到底君臣有别。”

顾桐之尴尬的应了。

想到顾桐之刚才是找到了什么方法,陌颜急于想知道,却不想让北堂靖也知道了,出声道:“皇上既然已经见到我了,就该好好去养心殿处理政事才是,哪能一直在太医院呆着,李连盛,扶皇上回去吧。”

北堂靖根本不想回去,但见陌颜这么急忙忙的想支开自己,沉下脸来,“我不急,今儿事情不多,”说罢还坐下来了。

见他不为所动,陌颜只能使出杀手锏,她靠在北堂靖身上,软软的撒娇,“皇上就先回去嘛,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好不好?”

“罢了,我先回去,你快些回来。”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桐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