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北堂靖知道了阮明雪痊愈的事,自己也确实是许久未曾见过她,下了朝之后,换上常服,领着李连盛后面跟着一群太监宫女去往笙妃的云影殿去。穿过御花园,在太清池的对面看见陌颜和她的宫女拿了鱼食正在喂鱼。
“这太清池的鱼长得最是肥美,平日里嫔妃们,宫女太监们闲了逛到这御花园都要来喂一喂,而鱼儿又是不知饱的只管吃,如今一条条的都有寝殿里的脚踏一半长。”陌颜笑道。
青果笑着接话道:“可不是嘛,都不为吃食生计奔波发愁的,我看呀它们是这紫禁城里活得最好,最自由的了!连皇上每日都还得上朝,批奏折呢。”
“是啊。”陌颜看着锦鲤轻轻的开口:“生而为人又如何?权势滔天又如何?我看都没有一条鱼活得通透。”
青果见陌颜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里,遂劝慰道:“娘娘,你何必多想呢?万事万物自有各自的命数,咱们虽在这紫禁城里身不由已,但已经比这世间绝大部分人要幸福了,我是逃难来的京城,后来被选进宫做了宫女,在我家乡多的是人连饭都吃不饱,你贵为颜妃娘娘自然是想象不到的。况且你又有皇上宠爱,在我看来已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了!”
陌颜见青果这么宽慰照顾自己的情绪,心下感动,朝她展颜一笑。
六月里太清池的荷花开得正好,陌颜又只穿了素色的烟罗裙,略施粉黛,站在那旁边笑盈盈的,满池的荷花都及不上她的娇艳动人。她手里的鱼食引得那金色的锦鲤们争先恐后的抢,陌颜显然被逗得很开心。
此情此景,北堂靖看得有些痴,抬手止了人,自己沿着廊桥过去。等走近了,放缓脚步伏低了身子想要吓一吓陌颜,却听陌颜先出声道:“早在你一来这太清池就看见你了,乌泱泱跟了一大群人,真当别人都看不见?”
青果倒真没注意到皇上来了,立马俯身行礼。
北堂靖只得作罢,让青果起来,靠近陌颜抢了她手里的鱼食,喂了下去,笑着看向陌颜:“颜妃最是机灵,没有哪次是能让我捉弄得逞的。”
陌颜瞥了他一眼,不理他,只管看着水里的鱼继续喂食。北堂靖见陌颜娇怒的样子赔笑道:“倒是我太笨了,每次都让你抓个正着。”
他又过去握住陌颜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调笑道:“颜妃娘娘今日好气色,要不随我去养心殿住一晚,如何?”
陌颜见他不正经的样子脸微红,小声嘟囔:“青天白日的,还是皇帝呢,这么不正经的!”
“不过平时皇上日理万机,今日却有空来这走走,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陌颜刚刚还一副羞涩不已的样子,现在立马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北堂靖看她这副变化多端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伸手就要去捏她的脸,被陌颜轻拍掉,怕北靖堂再做出什么来,又忙正色的问道:“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北堂靖也不再逗她,坐下来回道:“听李连盛说笙妃病愈了,去看看她。”
陌颜一听阮明雪的名号就沉下脸来,北堂靖见她脸色不对忙问:“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陌颜皱了眉头,面上纠结,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开口,思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我也不知该不该说,若说错了,你不许恼我!”
北堂靖被她勾起了好奇:“你说吧,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何曾恼过你了?”
陌颜斟酌着开口道:“那日小公主夜里突然高烧,我照顾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被子裹得很紧,身上还有小片的淤青。”说到这儿,陌颜停顿了下来,观察这北堂靖的反应。
“嗯?”北堂靖一听见这,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摩挲着陌颜的手:“你继续说下去。”
陌颜复又开口道:“我宫里的人断然是不敢加害公主做下此事的,而日常贴身照顾公主的,仍旧是笙妃跟着公主送过来的,她宫里的奶嬷嬷和宫女,瑶华宫也没有外人出入,此事必是笙妃的人做的,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公主出事,嫁祸陷害到我头上。”
“公主本就是寄养在我宫里,到时出了事我自然难以逃脱,她好狠的心,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陌颜越说越激动生气,死死的握住北堂靖的手看着他。
北堂靖拍了她的背让她消气,还未说出话来,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顾桐之出现在眼前。
顾桐之见了二人弯腰行礼:“臣顾桐之,给皇上,颜妃娘娘请安。”
北靖堂眼里闪过一丝淡漠,道:“平身吧,你又是从哪里来?”
顾桐之十分恭敬的回答道:“臣刚去给笙妃娘娘请了平安脉,正要回太医院,见李公公守在那儿,臣过去和他说了几句,然后就过来给皇上和娘娘请安了。”
北堂靖点点头,他此次正是要去看笙妃的,问道:“那笙妃情况如何?”
顾桐之道:“笙妃娘娘已无大碍。”
“这就好。”北堂靖还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李连盛快步走了过来:“皇上,小贵子过来说梁大人正候在养心殿等着您呢。”
陌颜在一旁早已平复下来,见北堂靖问顾桐之话也没出声,此刻开口道:“想必梁大人必是有要紧的事,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北堂靖细细的看了她:“那朕先去了,等会晚上让御膳房给你送几道菜过去。”
见北堂靖走了,陌颜笑着对顾桐之道:“倒是几日不曾见你了。”
顾桐之也放松下来:“我毕竟是太医,但凡要见太医必是身体不适,你不见我倒是好事。”
陌颜摇摇头笑了。
“对了。”顾桐之左右看了四下无人:“这次去请安,我发现了笙妃的一个秘密。”
“那阮明雪向来狡猾多端,把自己藏得很好,你竟是发现了什么秘密?”陌颜听了倒有些意外,她日常与阮明雪见面时,就感觉她的话里总是夹杂着另一层意思,让陌颜好生防备。
“这两天我发现笙妃一直在喝一种药,但这药却不是我开的。”说此话时,顾桐之的音调特意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