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沁那天回去了后,那管事姑姑来回说陌颜来过,看北堂沁似有疲态也就没有细说她请陌颜进来的事,北堂沁知道陌颜来过,猜不透她来找她有什么事。这日下午,北堂沁打算亲自去瑶华宫找陌颜,不料经过御花园时被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玉和叫住。
“长公主好巧,太皇太后正要让我去念云殿找您呢,在这儿就碰到了您”玉和向她福身行礼道。
北堂沁疑惑太皇太后这时候叫她去做什么,问道;“母后这时候叫我去做什么?你可知道?”
玉和答道;“奴婢日常并不贴身服侍太皇太后,只是替太皇太后跑腿传话罢了。”
北堂沁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得跟着去了荣寿宫。
荣寿宫内。“给母后请安,不知母后叫女儿来做什么?”北堂沁行了请安礼,笑着看着坐在软塌上的太皇太后。
“怎么。无事就不能叫你来了么?”太皇太后现年五十八岁,日常保养得当,看起来倒像是四十多岁的人,穿了宝蓝的如意缎绣锦袍,下着缕金挑线百褶裙,一双丹凤眼,气质大气沉稳,头上也没戴多余的首饰,就几根翡翠簪子,坐在上首看着北堂沁,就让北堂沁不敢有多余的心思,这到底是经历了三朝的老人。
北堂沁靠近太皇太皇轻轻给她捶肩,笑道;“儿臣哪里是那个意思,平常天天来给母后请安都不嫌够呢,母后是我知道的。”
太皇太后侧眼看着她,叹道,“最贫的就是你,太皇和哀家生了三个孩子,如今就只剩下你了,”
北堂沁听她这么一说也想起了从前还小和皇弟一起在皇宫里的日子,那时候多好玩呐,太皇就自己一个公主,恩宠不断。后来皇弟成了皇上,对自己也是敬重有加。如今皇帝是自己的侄儿,自己又没了丈夫,待遇与以往是大不相同。北堂沁不禁垂下眼眸,心中感慨万千。
太皇太后见她神情难过,忙握了她的手笑道;“如今又一件好事来了,你接是不接?”
北堂沁打起精神笑道;“哦?什么天大的好事要母后这样上心”
太皇太后让她坐下来,温柔的看着她,“哀家那娘家庆阳李氏如今倒还有人,昨日他们来请安,我见有个叫李志维的长得还不错,人也看着精神,派人下去打听了说是还并未婚配,二十岁时他祖母去了,守孝三年,接着母亲去了,守孝三年,好不容易出孝了,老爹又去了,这又是守孝三年。一来二去人就耽搁了,如今三十岁还没成过亲呐,!哀家瞧着很是配你呐”太皇太后与贴身嬷嬷心领神会的对视了一眼,含着期待的看着北堂沁。
北堂沁只觉得有羞又燥,“母后这是什么话,我还没有要再嫁的打算,人既然那么好就别耽误了人家!”
太皇太后态度十分强硬,“你难道要这辈子守着那亡故驸马的牌位一个人过了不曾?这世间的事都是始料未及的,母后好不容易为你看到合适的,这人必须去见见!”
北堂沁急道:“你不是昨儿才看见人家吗?什么时候安排的我要去见他?我不去!我对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很满意,我不需要谁再插入我的生活对我指手画脚!”
太皇太后也急了,声音高了不少,“就在你拒绝的那一刻哀家安排好的,哀家这是为你好,你是不去也得去!”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北堂沁还待要还嘴,就听见“太皇太后息怒,长公主殿下是有苦衷的!”的声音,众人皆看向来人,原来是陌颜,她身后跟着的太皇太后宫里的大嬷嬷面露难色。
陌颜进来莹莹向太后行了礼,“方才我来给太后请安,大嬷嬷说长公主在和太皇太后说话,于是把我带到偏殿里等着,不料您二人的阵仗是越来越大,我怕再说下去太皇太后晚上就要头疼犯病了,故不顾嬷嬷阻拦特来劝一劝。”
太皇太后脸色和缓,让她起来,“你是个有心的。这几日每天都来请安伺候,今天倒让你看了我们母女的笑话。”
陌颜笑道:“太皇太后哪里的话,能为太皇太后分忧才是我的福气呢。我觉得此事太皇太后不必心急,你突然要给长公主殿下指婚,当然会吓着她了,公主第一反应肯定是拒绝您了”
太皇太后此时看北堂沁,果然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心里有些怪自己莽撞,嘴上却仍开口道;“即便如此,她也不该拒绝哀家的一番好意,”
陌颜道;“公主殿下如今在后宫里住着有您罩着,辈分又比皇上大,皇上也尊敬她三分,日子过得是舒服自在,如果再婚了,先不说新驸马也人品如何,殿下出了皇宫就要操持家事,相夫教子,每天都劳累不堪。万一那人是个花心的,打老婆的,殿下不是嫁过去受苦的吗?”
北堂沁也在一旁配合的红了眼眶,泪水盈盈的望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听着也心软了,语气无奈,“哀家只是想给她安排个人照顾她,哀家毕竟老了,护不了她一辈子。”
北堂沁忙抱住太皇太后的胳膊,红了眼眶道:“母后不老,女儿要守着母后一辈子哪儿也不去。”
陌颜也道:“太皇太后能活千岁千千岁呢!只是要为殿下安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这一个驸马要仔细相看好了,殿下自己也满意才行。”
太皇太后听了陌颜的话,微笑看着北堂沁,“你也听见了,哀家是为你好,接下来可不许再像今天这么犟了,自己也要小心留意着,这是大事,可不能懈怠了!”
北堂沁闷闷的应了。
从太皇太后处出来,二人并排走在一起。北堂沁心里也摸不准陌颜替自己在母后跟前说话是个什么意思,自己向来与她不对付。北堂沁假意笑着朝陌颜谢道:“今日之事还多谢颜妃娘娘了。”
陌颜也扯了嘴角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殿下切莫放在心上,”
二人你来往往假意客套说了几句,北堂沁就找借口离开了,陌颜看着北堂沁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有些事还没有算清楚,怎么能让你这样全身而退…